他看了郁北宁一眼,小孩儿侧脸安静,睫毛微微垂着,嘴角有一点点弧度,看起来乖巧得让人心里发软。
“中午想吃什么?”廖凌风先开口打破了安静。
郁北宁愣了一下,把视线从电视上收回来,想了想,试探着问:“那……昨天的那个小炒鸡,可以吗?”
“行,今天就点小炒鸡。”廖凌风拿出手机翻了翻外卖,“再点个番茄炒蛋,加一个汤,够不够?”
“够了够了,太多了吃不完。”郁北宁赶紧摆手,又顿了顿,小声补充,“哥,我这几天吃的住的都花你的钱……等回去以后,我肯定会还你的。”
廖凌风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只是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还想加什么。”
郁北宁摇摇头,说自己没什么想加的。廖凌风便直接下了单,然后靠在沙发上,双手环在胸前,偏头看了看郁北宁:“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嗯。”郁北宁把视线重新放回电视上,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因为今天没有挨骂。”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从嘴里滑出来的,可落在廖凌风耳朵里,却让他手指动了动。他看了郁北宁一会儿,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妈……平常对你很严?”
郁北宁的笑容淡了一点,但也没有完全消失。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还看着屏幕,说:“他们是为我好。我妈说,小时候不吃苦,长大了就要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可是……”他顿了顿,“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好像只喜欢那个听话的、考第一名的我。如果我不是那个样子,他们就不喜欢我了。”
廖凌风沉默了很久,久到郁北宁以为他不会接话了。可最后,廖凌风忽然伸手揉了揉郁北宁的头发,力道不重,甚至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本来就是挺好的小孩儿,不用非得考第一,也不用非得听话。做你自己就行了。”
郁北宁抬眼看着他,眼圈有一点红,可嘴角是弯着的。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闷:“嗯。”
中午吃完饭,郁北宁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廖凌风本来想拦他,说你是客人不用动手,可郁北宁很坚持,说自己吃了饭总该干点活,不然心里过意不去。廖凌风拗不过他,只好站在旁边看着他把碗碟端到厨房水池里,笨手笨脚地挤了洗洁精,拿海绵擦来擦去,水花溅了一身,袖口湿了两截。
廖凌风靠着厨房门框,双手抱臂,看他一副认真得不得了的模样,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锅底别忘了刷。”
“哦哦,好的。”
“碗洗完放架子上沥水就行。”
“好!”
等郁北宁把所有碗碟都洗完,转过身来冲廖凌风笑的时候,满脸都是水珠,袖子卷到小臂上,手背还是湿淋淋的,看着狼狈极了,可笑得真真切切,像个终于卸下了所有重量的孩子。
这是他的第七个笑容。
廖凌风忽然觉得,这个小孩儿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是郁北宁挑的,一部很老的喜剧片,画面有些模糊,台词也带点旧时代的味儿,可郁北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廖凌风本来没太认真看,可听着旁边小孩儿一会笑一会惊呼的动静,自己也跟着看进去了大半。
电影放到结尾的时候,郁北宁忽然开口:“哥,你那天说,你到了你那个境地,才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你后来……后悔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