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考官。”苏晚照说。陈野按下腕表通讯。只有杂音。公共频道却仍在播报积分排名，说明信号没有完全断。
“不是故障。”周大勇拆开腕表外盖，“发送被锁了，接收正常。”陈野铺开三张地图。第一张是考场发放的电子打印图。第二张来自教育署官网，下载时间是昨晚。
第三张是他在旧货论坛花十二块买的三年前民用图。三条去补给点的路线，只有前半段重合。陈野没有只凭颜色下结论。他让唐枝记住三张图，再把纸图分别折起，不让她继续看。唐枝闭着眼报出九个坐标，其中七个完全一致，只有安全区和补给点周围两处不同。
周大勇则把蓝色路线膜放到腕表扫描器下。材料批次来自教育署今年的考务印刷。也就是说，蓝色标识不是三年前留下的旧垃圾。有人在开考前贴上，又在考生进入前匆忙撕掉。苏晚照问：“现在回闸门？”陈野回头看去。灰雾已经遮住入口，腕表显示最近回程点在五公里外。考生一旦进入，原闸门只出不进，也不会为地图争议临时开启。
“回去没有证据，只会被判放弃。”
“先验证。”他取出一枚净水片，掰成四份，在不同方向的浅水里做源质反应。官方路线前方的水样迅速变黑，西侧排水渠却只呈淡黄。黑色意味着前方近期有大批异兽活动。地图给出的所谓安全路线，恰好经过它们的饮水点。
这项验证也不是没有成本。四枚净水片原本能处理八升水，如今提前消耗一枚；西侧水样虽然反应较轻，也不能直接饮用。陈野把损耗写进腕表，重新计算五个人的补水上限。
苏晚照提出沿排水渠走，唐枝却只给六成把握。旧民用图显示它通向补给点外围，可其中一段经过地下，若源质潮引发塌陷，他们会被困在没有信号的位置。
“主路线八成危险，排水渠四成未知。”方远听得头大，“那到底哪条安全？”
“没有安全。”唐枝说，“只能选能继续验证的。”他们先派周大勇的侦察球贴地飞入二十米，再用绳索固定一只空背包拖过入口。两个测试都没有触发陷阱，五人才保持三米间距进入。方远被安排最后，不是因为刚加入不被信任，而是他的速度最适合在入口坍塌前向外送信号。
陈野同时把错误地图与蓝色薄膜的照片发向公共频道。消息依旧发不出去，只在本地留下发送失败时间。以后若通讯恢复，系统会自动补发，若腕表被毁，另外四个人也有副本。他不能立刻阻止三百名考生向前，却至少能证明，自己在第一头腐皮犬出现前已经尝试预警。
三人神色都沉下来。“十二块买地图？”周大勇问。“卖家要十五，我砍了三块。”唐枝蹲在旁边，只看了十几秒便抬头。
“我们脚下这条路原本通向安全区。新地图把安全区标成补给点，再往东挪了六公里。”
“有人想把考生送过去。”前方忽然传来争吵。一中第一队的蒋盛正让人收走路边的公共物资箱。
“统一保管，按气血分配。”
“高气血负责战斗，多拿物资有问题吗？”几个普通考生敢怒不敢言。陈野没有过去争。他先带三人退进废楼，画出四条线。
“目标不变，先到补给点。”
“但必须准备三件事。”
“原路线出问题的退路；补给点不存在时的水源；有人抢先占站时的第二入口。”苏晚照看着他：“你还漏了一件。”
“什么？”
“刚才那些人。”楼外，一个落单考生被抢走食物，正悄悄跟在队伍最后。陈野收起地图。
“现在带上，他只会觉得我们比蒋盛好说话。”
“让他先做选择。”
十分钟后，蒋盛的队伍经过岔口。那名考生忽然停下，转身向陈野这边跑来。“我见过蓝色路标。”
“在西边排水渠，和地图上的方向相反。”他喘着气，把一块偷偷捡来的蓝色碎片递过来。陈野接住碎片。
“叫什么？”
“方远，二中。”
“会什么？”
“跑得快。”
“那你负责最后一个。”
方远一愣：“为什么？有人掉队，你把他带回来。”陈野看向西侧排水渠。入口处没有脚印，却有一滴尚未干透的血。像是专门等他们发现。唐枝没有直接踩过去。她用细线圈住血滴周围的浮灰，轻轻向上一提。一根几乎透明的金属丝从地面绷起，连接着排水渠上方的旧捕兽网。
如果有人弯腰查看血迹，网会先落下，暗处的东西再扑出来。方远脸色发白：“谁给异兽设陷阱还会用金属丝？”
“可能是旧猎人，也可能是刚经过的考生。”苏晚照说。陈野把另一块石头扔进血迹。捕兽网果然落下。网后却没有人，只有拖向深处的抓痕与断断续续低吼。
“陷阱是真的，路也是真的。”陈野重新系好护臂，“先拆陷阱，再走它后面那条路。”别人留下的恶意不代表方向一定错误，只意味着他们要多做一层准备。
捕兽网被拆下后没有丢弃。周大勇收起完整钢丝，唐枝把触发位置标在共享图上。方远第一次跟队便看见，他们走过一处危险，不只是躲开，还要让下一次遇见相同机关时少花一条命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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