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不知道这样说管不管用,只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云花落的家在一个无名村子里。
但她的一家并不一般的。
家里有两个哥哥,虽说有些穷可在村子里也算是富户,逢年过节都能吃到肉,穿到新衣服,也是被家里娇养长大的。
可直到有一天她跟同村的小孩儿去村口玩时,眼前一黑便被换了个地方
那些人的态度很恶劣,被他们抓起来的已经在有很多人。
其中一个她见过,就在她和父母哥哥们去县城玩的时候。
她头上身上有些金银玉器,甚至能穿的上天仙才能穿的飘逸衣服。
可现在她被无情的扔在草垛上那衣服粘在她身上,带着血迹。
她站不起来身,只能躺在那里哭。
虽说云花落的家里风气好,可村子里重男轻女是常事,或许她意识到父母可能另有目的但不可否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成功了。
因为她到现在脑海里还是如果他们发现她不见了会有多着急,挨家挨户的找自己,那种关心不像假的。
只是在全村女孩儿们的处境下才显得更为珍贵……虚伪。
云花落清楚那位小姐遭遇到了什么,突然想起来自己白皙稚嫩却又已经有些姿色的面容,会不会也会被像她一样……
她低下头抓起地上臭臭的烂泥往脸上身上沾抹,不能太明显,也要被抓走时被失了兴致。
太脏反而出挑,而脏会让大部分人嫌弃避让。
可世界上是有仙人存在的。
云花落想到这一点手上动作却没有停。
其他孩子还在哭,有的或许注意到云花落的动作但却不明所以。
云花落有想过要不要提醒他们,可这样所有人都脏了,或许他们几桶水泼进来就都白费了。
最后只是闭紧嘴巴缩在人堆靠里的那一侧远离出口,角落反而太显眼,抓他们来的人或许清楚有多少人到时候再被找出来就是特殊关注。
而靠近出口……她不认为自己一个小孩子能不被这么多大人。
隔着车子她隐约从缝隙里看见好几个大人了。
但却没有一丝声音传进来,说明他们是有目的的。
云花落的目光又落在那姑娘身上。
而且他们不在乎状态,或者说越顽强越稀有。
而云花落知道这么多也和家人让她读书有关。
她闭上眼在心里再次感谢,那对不知目的家人。
可知道的越多越清楚,反抗与逃跑无用,她便不敢尝试。
直到有一天昏昏沉沉的睡着时被一声巨响吵醒。
一个人从外面飞进来把所有人惊醒。
那人恶狠狠的看了一圈所有人:
“看什么看?!这就是逃跑的代价!”
那人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
云花落的心脏狂跳,兔死狐悲之中还隐约有一丝得意。
看吧,她分析的没有错,逃跑还不如留下活的久。
随后她又为这样的情绪感到惊恐,强忍着睡去。
后来,就是不见天日的牢笼。
她在地牢里不住的回想曾经浅薄读到过的书,努力分析他们的行为,为了自己。
来送饭的人只有哑巴,做事一板一眼的像个假人。
人越来越多,她们这些小孩子也长大,只言片语中。
云花落零零碎碎发现许多事,比如:
“哎,这凡人做的傀儡就是不耐用。”
“咱们家主都是东域第一宗门了,结果咱们这些嫡系还要亲自处理这些人。”
“这种凡人就是没有修仙者好用,你说最近来的那些妖兽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拿材料当人,可材料也会思考。
云花落默默观察,她算着十五岁那天给自己许愿希望能离开这里,不论途径是死亡还是别的什么。
她要在这里待疯了。
可第二天那些人正在抓隔壁关着的人的时候。
一道灿金的游丝轻柔的穿过那些人的身体,然后游丝变成了透明的河流,仇敌的身体倒下。
云花落睁大眼睛,随后就听见了有人进来的声音,有人把牢笼打开。
她看着别人跑了出去却没有动,还卑劣的隐藏在人群,告诉他们或许是那些人的阴谋,就为了看谁不听话。
等那人走到近前她站出来护在众人身前,她太紧张了心都快要跳出来:
“要用就先用我吧!他们还小,经不起你们研究,容,容易死,我命硬!”
果然她赌对了,当她看到那个仙人诧异后微不可察的赞许的时候。
果然她们被仙人温柔的带了出去。
那些小孩儿们唯唯诺诺,他们没注意到是谁说的那句话,但是也没有说出来,他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元衡带着那些知道自己家在哪儿的少年少女去往那些地界的府衙去。
而楚文啼则带着不记得家的孩子回不夜宗。
云花落在飞舟上身上是楚文啼给她们临时买的衣服。
天上月明星稀,楚文啼想着今天回去晚了,兴许郁眠春都已经睡了吧。
以前答应每天给他舞剑可能今天不行,明日给他补上吧。
他正心不在焉的看着郁眠春传来的讯息,没有回答的意思,只一句早点休息,不要用打坐调息代替睡眠。
他还小。
感觉到有人走近回头一看是地牢里那个少女: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云花落闻言想着更久远记忆里的礼节,屈膝微蹲:“仙人,我有事要说。”
云花落看着楚文啼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下紧张的情绪。
“我不知道仙人知不知情,他们是东域的,仙门,而且他们族长还是一个叫苍崖宗宗门的宗主。”
“而且他们家族里还有妖兽,还有嫡系的人应该很多,用凡人做他们说的傀儡这件事好像很重要,所以都是嫡系的人来处理这些。”
“而且,他们不仅有我这种凡人,应该还有其他仙人存在,不和我们关在一起。”
本来听着云花落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楚文啼听到最后一句话多少看向她:
“你说什么?!”
“仙……仙人?”云花落被楚文啼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刚才的话,你有什么依据?”楚文啼没有因为云花落的惶恐而怜惜。
这说明苍崖宗宗主一派还没有死绝,更危险的东**的更深。
“我说,他,他们可能还在研究其他仙人。”
云花落咽了咽口水:“就是,就是我听见他们说,说:凡人就是没有修仙者好用……”
然后云花落就见不知凝重的楚文啼取出一个玉符说了什么。
然后就感觉身上被什么沁凉的东西扫过。
“□□之体……”
云花落没有听清楚文啼说的什么,她只能感觉到楚文啼一瞬间的失态与欣喜。
“你之前说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儿了?”
云花落被楚文啼的视线看的心里一沉。
“是,不记得了。”
她低着头,比刚才更紧张,她才刚从虎狼窝里逃出来啊,她不知道她的家人死了没有,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另有目的。
反正他们肯定也早就以为自己死了吧。
楚文啼看着眼前不安的少女沉默了很久。
导致她在半路上一直有些不安,楚文啼没说让她离开,云花落就一直没动。
“你叫什么?”
快到不夜宗的时候楚文啼问她。
“我姓云,花开花落的花落。”
云花落赶忙回答他,不敢怠慢。
其他人被送到了落霞峰山脚的位置,这座山是给带回来的孩子们住的地方,管事里有几个内门弟子之间互相**。
等他们长到七八岁时检测灵根被长老们挑选,没有灵根的则被留在落霞峰。
而落霞峰在整个宗门里实际上处于中心地带和百草峰,空间洞天里已然容纳数百凡人。
这次带回来的少男少女年龄大,测灵根的年纪早就过了,还是让她们先在洞天里住几天缓解一下情绪,简单调理一下身体。
万药峰就在落霞峰旁边。
云花落想跟那些人一起下去的时候却被叫住了。
“跟我来。”
楚文啼说着直接抓住云花落的后脖领子,云花落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换了一个位置。
而郁眠春就在院子中间的亭子里等楚文啼。
郁眠春半梦半醒时感觉到动静看过去顿时被吓得清醒了。
无他,楚文啼带回来一个少女,他们站在一起,这样的场景太眼熟太有冲击力了,和郁眠春筑基那段时间,心魔构筑的梦境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他就看见,楚文啼把那个人带到他房间里了。
一瞬间梦境成为现实的荒谬感攫取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张不开口,迈不开步。
郁眠春怔愣很久,僵硬的低头看了看玉符里的消息。
他要听话一些,不能再任性了,如果他没有在这里等,而且听楚文啼的话去休息或许就不会发现这件事。
而云花落被楚文啼带到一个房间里前回头看了眼带着微光的庭院,她感觉刚才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然后楚文啼放开了云花落在架子上的一堆玉简间穿梭。
“是了没错,渡厄之体……”
玉简上记载的很清楚,渡厄之体通常表现为灵根萎靡,经脉闭塞,但拥有渡厄之体的人通常具有聪明敏锐的头脑以及极强的判断力。
而渡厄之体能够打开所有秘境,有多少灵根就能打开多少个,只是每次都要间隔一个大境界的修为。
通常渡厄之体的拥有者会选择自己在死之前成功筑基,前往某个秘境将它强行打开一次,不过由于拥有的人太少了,所以各大宗门也一直没有重视。
毕竟修真界很久没有新秘境出现了,最近的一次还一次出来两个,其中一个在混战中被打爆,而其中一个被他师父玄渊抢了回来。
当时宗门给了二师姐沈清玄,三师兄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而大师兄明真则是因为师父是为了给他抢秘境才死去的耿耿于怀一直闭门不出。
除了他们几个之外也就文昭那孩子作为他的徒弟能前去了。
而云花落的体质正和这件事有关,楚文啼想拿云花落这个体质打开玄渊留下的秘境,毕竟玄渊作为大乘修士死的太突然,没有留下打开秘境的办法。
而这件事绝对不能散播出去,因为云花落是五灵根,也就是说,她能打开五个秘境。
而郁眠春……
楚文啼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波动,或许再收一个弟子就好了。
他打定主意把代表风雨居亲传弟子的信物交给云花落。
云花落不知道楚文啼都想了什么,她一直等在门口,直到楚文啼叫她她才走过去。
然后就听见楚文啼让她跪下。
闻言云花落乖乖照做,然后就听见楚文啼说:
“从今以后,你对外就享我**位亲传弟子的身份。”
楚文啼看着云花落很久,一种强烈的预感促使他继续说:
“但你记住,只有亲传弟子的修行资源,还有,这块信物随身带着。”
“出门右转穿过走廊看见亭子左转,那一个院子是你的住处。”
楚文啼没有多说就把云花落打发走了,那信物里他多加了一道法诀用来遮掩云花落的体质。
另一边的房间里,郁眠春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终于不再勉强等云花落离开后就从暗处进去了。
“师父……我想今晚跟你睡。”
楚文啼闻言身形一僵。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郁眠春很久没这样叫过他了。
今天还这样,带着浓浓的委屈。
“好。”
楚文啼听见自己答应了,只是一晚上而已。
郁眠春沉默的上了他的床榻的里侧,等楚文啼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他的床上正躺着他的心上人。
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衣裳单薄。
在他怀里从婴孩长至垂髫,被他带着长为少年,而如今分屋良久,已经成为青年的郁眠春再次闯入他的视野。
曾经过去不看他的目光塑造了十足的陌生感,对他的面容楚文啼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
此刻他就毫无防备的在他面前啊。
楚文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取出新的被褥,余光注意到的乌发与淡蓝寝衣下的莹润雪肤。
楚文啼看着他眼尾处的淡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轻轻触碰。
温润的触感与**,让他觉得仿佛年少时误触到的沸水那样烫。
楚文啼猛的收回手浑身僵硬的躺下,最后直到眼睁睁看着窗户外泛起金红辉映的朝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