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顿了一顿,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这位病人若得的真是温病,服此方必会寒热交加,病情加重。若得的是风寒,清热过重反伤正气。”
满堂寂静。
那白须太医脸色一变,探过头来看那方子。看了半天,额头冒汗:“这……这药方是老夫开的,那病人确实有温病症状……”
“温病初期寒热难辨,可脉象呢?”朱子骞淡淡道,“大人可曾把脉?若是脉浮而数,便是温热;若是脉浮而紧,便是风寒。方子虽不错,但若**不清,用错了便是下狱杀头的罪。”
白须太医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胖太医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向朱子骞:“就算你看出药方不对,那又如何?纸上谈兵罢了。真有本事,可敢接个活儿?”
“大人请说。”
“城外西山脚下有个村子,最近闹时疫。太医院派去三波人,都无功而返,还搭进去一个医官。”胖太医盯着他的眼睛,“你敢去吗?”
朱子骞看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畏惧,倒有些像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大人说的是城西三十里外的青草村?”
“你怎知道?”
“**前我便听说了。”朱子骞转身往门口走,“给我三天时间。”
胖太医冷笑:“三天?前面三波人,最快的一波也只撑了两天就狼狈逃回来。你凭什么?”
“凭我能治。”
门口,朱子骞回头:“大人若不信,可以派人跟着。但有个条件——若我治好了,大人须得向吏部举荐我为太医院正七品医官。”
“成交。”
胖太医挥了挥手,满脸不在乎。他根本不信这个年轻人能治时疫。
朱子骞大步走出厅堂,孙二娘紧跟身后。
走出太医院大门,她低声问:“先生,真有把握?”
“把握?”朱子骞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当年末世,我用人血清加板蓝根、金银花熬过解毒剂。这时代的时疫,无非是鼠疫霍乱之类,只要控制好水源和粪便,对症下药,三天足以。”
孙二娘虽然听不太懂他说的什么“血清板蓝根”,但看他这么自信,心里踏实了许多。
两人刚拐出巷子,迎面走来一个青衫书生,朝他拱了拱手:“阁下可是朱子骞朱先生?”
“正是。阁下是?”
书生递上一封信:“有人托在下送封信。说务必亲自送到您手上。”
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
朱子骞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只有两个字——
“保重。”
笔迹凌厉,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又是那个人。
朱子骞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对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而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这种被动,让他很不爽。
“走吧。”他将信纸收入怀中,对孙二娘道,“先去城外看看情况。”
孙二娘点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他收起来的那封信。
她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送信人,恐怕比太医院那群太医更危险。
青草村距离京城不过十里,朱子骞带着孙二娘骑马赶到时,村口已经被官兵封锁。
几名兵丁戴着厚布面罩,远远看见有人靠近,立刻举枪呵斥:“站住!此地有疫,任何人不准入内!”
朱子骞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太医院新任医正,朱子骞。奉旨前来查看疫情。”
兵头接过腰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上的警惕却没消减半分:“朱医正,这疫病凶险得很,村里已经死了十七个人了。您真要进去?”
“来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朱子骞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孙二娘,“你在外面接应,别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