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概过了十几秒，水底有一条鱼缓缓游过来，不大，银色的，尾巴摆得又慢又稳，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那个浅绿色的网兜。
周亦可看到了，她的手没有动，甚至呼吸都收得更轻了。
那条鱼在她的网兜正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她稳稳地抬起了手腕。
网兜出水的时候带起一串水珠，兜底亮晶晶地闪着光，那条鱼正在里面翻动，银色的小身体在网兜里弹了两下。
她看着网兜里那条鱼，隔了两三秒，才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像是怕吓到它似的：“爸爸妈妈，我抓到啦！”
她转过头来，看着周砚白，她的眼睛在午后的光里亮得惊人。
周砚白看着她，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嗯。抓到了。”
他没有说“真棒”或“你做到了”，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但那个语气里带着一种确信，像是她本来就能做到这件事。
周亦可低头看着网兜里那条鱼，隔了一会儿她抬头，正好看到宁知意拿着手机举在眼前。
“妈妈你在拍我吗？”
“对呀，记录我们小可可第一次抓到鱼！”
*
吃完烤鱼之后，溪边的热闹渐渐散去了。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边的树影比上午长了一些，风穿过叶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亦可在中间走着，一只手牵着宁知意，另一只手的指尖偶尔碰一下周砚白的手背。
她走了一小段路，抬头问道：“爸爸，下午我们还来吗？”
周砚白走在她旁边，目光落向前方被光斑铺满的小径。
“看你睡醒之后还想不想来。”
周亦可想了一下，说：“那我快点睡。”她说完之后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走着，步伐比下山时明显慢了一些，步子也开始变轻。
周砚白蹲下来把周亦可抱在怀里，宁知意看着他后面背着包，前面又抱着孩子。
“你把包给我吧，我背着。”
周砚白没答应她，想了一下把周亦可的水杯挂在宁知意的脖子上。
“走吧，现在大家都有挂件了。”
宁知意看着她胸前hello Kitty样式的的空水杯，又看了看周砚白胸前的周亦可。
周砚白：“这还跟我比呢？等你什么时候身高超过我了再说。”
宁知意：……
“我没跟你比。”
“嗯。”周砚白的语气平平的，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她胸前那只水杯，嘴角动了一下，“你这挂件还挺配你的。”
宁知意低头看了看Hello Kitty那两只圆圆的耳朵，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周亦可。
她想了想，说：“你的挂件正在流口水。”
周砚白低头看了一眼，周亦可的嘴角确实挂着一丝亮晶晶的痕迹，正缓缓地往他肩头的布料上洇开。
他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把她换到另一边，只是说了一声，“……算了，回去洗。”
她跟上他的步子，两个人并肩走在被树影铺满的小径上。
胸口的Hello Kitty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塑料瓶身偶尔碰到拉链扣，发出细碎的声响。
*
等周亦可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安安稳稳睡在她旁边的妈妈。
隔了一会儿，她听到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经过，脚步放得很轻。
她在原地又躺了一小会儿，然后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周砚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