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开摄影棚后。
“聂老师，刚才那场对不住啊。”
洋丞走到聂原旁边，手里拎了两杯咖啡。
中影基地的咖啡也就那么回事，但态度得到位。
聂原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咖啡，笑了。
“对不住什么？”
“加戏没提前跟您打招呼。”洋丞说得很实在。
聂原喝了口咖啡，摆摆手。
“没事没事，不过，你那几句词加得可以，我差点真没接住。”他把咖啡放在旁边的道具箱上，语气随意，“但下回要加戏，提前给我说一声，我这心脏不太好，经不起吓。”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听着这话，都笑了。
洋丞也笑了：“一定一定。”
聂原靠回椅子上，心里倒是门清。
他不是那种耍大牌的人，再说这年轻人身后站的是杨蜜，导演都认了他的戏，自己一个演员有什么好说的。
何况洋丞态度确实好，不是那种加完戏还觉得自己**的愣头青。
会来事，懂规矩。
演技还**挺好。
这人有点意思。
“行了，忙你的去吧。”聂原扬了扬手里的咖啡，“咖啡不错。”
......
当晚，路洋在酒店房间里翻白天拍的回放。
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自己的瞳孔收缩。
第二遍看聂原的冷笑和那句“你这样的人，还在乎这些”
第三遍什么也没看，就听那句“得加钱”。
三个字，从洋丞嘴里出来，轻飘飘的，又重得很。
太特么绝了。
对味，非常适合自己的胃口。
路洋点了根烟，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杨蜜。
拨过去。
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路导？”杨蜜的声音有点意外。
这个点打电话，不太寻常。
“幂幂，没打扰你吧。”路洋弹了下烟灰。
“没有没有，路导您说。”
“也没什么大事。”路洋靠在沙发上，“就是跟你说一声，你推荐的那个洋丞，今天进组了。”
杨蜜那边顿了一下。
“哦，他表现得怎么样？没给您添麻烦吧？”
语气很平稳。公式化关心，符合一个推荐人对被推荐人的正常反应。
“挺好。”路洋抽了口烟：“动作戏功底扎实，试戏的时候武术指导打一套他看一遍就全记住了，今天第一天开拍，表现超出预期，你从哪挖的这人？”
杨蜜沉默了一秒。
就一秒。
“他之前在我这边帮忙，小伙子挺上进的。”
“上进好啊，行了，没别的事，就是跟你说一声，人我留下了，而且准备给他加几场戏。”
“加戏？”
“对。”路洋把烟掐灭：“这小子挺不错。”
挂了电话，路洋继续看回放。
杨蜜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加戏？
路洋说加戏？
路洋什么人。
圈里出了名的挑剔，演员稍微不对他心思当场就骂。
能让他在第一天就给一个新人加戏，这得是什么表现？
杨蜜拿起手机，直接拨了洋丞的号码。
“喂，蜜姐~”洋丞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笑。
“你干了什么。”
洋丞那边传来翻身的声音，大概是在床上躺着。
“没干什么啊，就正常拍戏呗。”
“路洋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哦？路导说啥了？”
“说你表现超出预期，第一天就给你加戏。”杨蜜的语气还是平的，但她知道洋丞听得出来里面的意思。
洋丞嘿嘿笑了一声。
“蜜姐，你这是关心我？”
“少废话。”杨蜜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路洋那个人，我合作过多少回了，没见他对哪个新人这么上心。”
“可能我长得帅？”
“......”
杨蜜深吸了口气。
“洋丞，我认真的。”
洋丞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声音正经了那么一点点。
也就一点点。
“蜜姐，你放心，我说过不给你丢人，就不给你丢人，今天就是正常拍戏，加戏是因为我对角色有点自己的想法，跟路导聊了一下，他觉得能用，就加了。”
“就这些？”
“还有一个事。”
“什么？”
“我记得你说三年三个亿的对赌对吧。”
杨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对赌这事她一直压在心上，没跟洋丞细聊过，只是提过一嘴。
“怎么了。”
“蜜姐，以后我帮你完成对赌。”
电话那头安静了。
杨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嘴上扯了个笑，心想这人又在口嗨。
三年三个亿，不是三百万三千万，你一个刚进组演配角的新人，拿什么帮？
但心里那个地方，还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她靠在椅子上，语气故意放得很随意。
“少说大话，把戏拍好再说。”
“嘿嘿，我办事你放心。”
“行了早点睡，明天不是还有戏？”
“得嘞，蜜姐晚安~最好梦见我！”
“滚。”
挂了电话，杨蜜把手机放在桌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
不对劲。
这人嘴里没一句正经的，从头到尾问了半天，愣是没问出一句有用的。
她想了半天，翻出刘思诗的微信。
“诗诗，今天片场洋丞到底干嘛了？”
隔了几分钟，刘思诗回了。
“你怎么不问他自己？”
“问了，他说不上几句正经的。”
刘思诗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过来一大段。
“蜜蜜我跟你说，你推荐这个人真的有点东西，今天第一场戏，他直接加词，全场都懵了，按剧本丁修应该说个好字就结束，他直接加了三句，破音、表情、情绪全在线，把聂原老师都给震了一下，聂老师说他差点没接住。”
杨蜜看着屏幕，眼睛一点点睁大。
又是一段。
“然后路导把他叫到角落，问他怎么理解丁修这个角色，他说了得有几分钟吧，说完以后路导的沉默了好久，然后跟副导演说，剧本重写，给他加戏。”
杨蜜把这三段看了两遍。
中间还加了个表情包。
是一个小人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配文：这个人好可怕。
杨蜜把手机放下。
路洋说加戏。
聂原差点没接住。
聂原是谁，杨蜜可是非常清楚。
毕业于上戏，早年被称古装第一小生、内地新四大小生。
早期参演过，《上错花轿嫁对郎》《隋唐英雄传》等等。
每一部剧里演技都非常在线。
洋丞竟然让他差点没接住戏。
关键，剧本人设说改就改。
看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看待他，这家伙还真有点天赋。
她回想洋丞刚才打电话的口吻。
以后我帮你完成对赌。
不管洋丞是不是在说大话。
她心里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