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流程卡被捏出褶皱，导演双手撑住控制台，连数据员都忘了刷新实时曲线。

这不是题目里安排的台词。

“不会系领带”属于谁都不曾公开过的私密细节。

裴宴州接下来的反问，更像将一扇尘封多年的门推开一道缝，等纪南星亲手决定要不要走进去。

阮茶茶指甲刮过瓶身标签。

白色纸屑粘在她指腹上，她却没有察觉，只死死盯着灯下的两人。

纪南星抬起手。

纤细手指靠近衬衫领口时，裴宴州下颌绷紧，喉结压着呼吸滚过她的指节。

冷杉气息贴得更近。

她的指背擦过领带，隔着布料感受到男人胸口传来的温度。很热，与他冷淡的神情截然相反。

裴宴州垂眼看着她。

曾经她替他系领带，总喜欢故意往下拽一下，逼他低头。等两人的额头快要碰到，她又笑着躲开，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如今，那双手的动作比从前更稳。

指尖托住领结，向左调整半寸，再将压出褶皱的布料一点点抚平。

每一个动作都熟悉得令人心口发紧。

台下已经有人捂住嘴。

弹幕更是铺满屏幕。

她真的替他系了！

救命，这两个人根本没放下吧？！

裴宴州看她的眼神已经不是演戏了！

复合！这还不复合等什么？！

领带被彻底扶正。

纪南星的指尖停在结口处，像被某段回忆牵住。她眼里浮出极浅的怀念，又在裴宴州低头靠近时转为迟疑。

短短数秒，情绪层层递进。

裴宴州离她只剩半掌距离。

他的呼吸掠过她额前碎发，沉得发烫：“还记得？”

纪南星松开领带。

方才那点柔软从眉眼间退去，她往后移了半步，将两人的影子重新分开。

“不会。”

裴宴州眼里的光线凝住。

她拍了拍刚被自己整理平整的领结，平静补充：“人工服务现在收费。”

台下有人一口水呛进气管，咳得整张脸涨红。

监控室里的导演扶住桌沿，差点把通讯器扫到地上。

蓄到顶点的暧昧被一句“收费”砸回现实，弹幕停滞半秒后彻底失控！

我裤子都脱……不是，我眼泪都准备好了，你告诉我人工服务收费？！

纪南星亲手把复合大旗撕了，还顺便开发付费业务。

前一秒久别重逢，后一秒上门家政！

裴影帝那个表情，像刚被人从爱情片踹进生活服务频道！

裴宴州望着退开的纪南星，胸腔里的呼吸一寸寸压平。

“怎么收费？”

他竟然继续接了下去。

纪南星拉起行李箱，轮子碾过道具落叶：“看交情。”

“我们的交情值多少？”

“前任价。”

“优惠？”

“加倍。”

裴宴州舌尖在上颚抵了一下，压住险些溢出的情绪：“理由。”

纪南星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她眼里没有赌气，也没有用玩笑掩饰难过。暖黄灯光照着她平静的眉眼，像是真的将旧事放进了一个明码标价的箱子。

“处理历史遗留问题，当然费钱。”

行李箱滚动声再次响起。

裴宴州站在路灯下，看着她一步步走出光圈。失而复得的惊喜、旧伤未愈的试探，以及确认无法回头后的抽离，都在她那次回望中完成。

这场戏已经有了结尾。

男人握紧手中的道具文件袋，薄薄纸张在掌心压出一道弧形凹痕。

“卡！”

主持人喊出结束时，现场压抑许久的呼吸才彻底散开。

纪南星第一时间看向电子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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