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远征三年的兄长,苏砚舟。
他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将披风裹在我肩上。
内侍展开明黄诏书,目光扫过沈家众人。
“陛下口谕,宣沈令辞、苏明鸢即刻入宫,不得延误。”
沈令辞掌心一紧。
那枚玉佩从他指间滑落,摔在了我脚边。
“母亲还活着吗?”
马车刚停在宫门外,我便抓住兄长的手。
苏砚舟点头:“我带回来的军医已经赶去别院。母亲昏迷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闭了闭眼。
“是我回去晚了。”
“不是你的错。”
兄长看向另一辆马车。
沈令辞正扶温筠下来。
苏砚舟冷声道:“真正该认错的人,到现在还带着他的表妹。”
沈令辞走近:“阿筠穿过明鸢的诰命服,也代她主持过祭礼,陛下若问话,她需要在场。”
我没有理他,径直入殿。
陛下坐在上首,案边摆着三样东西。
我的诰命册封文书、苏家送进沈府的求救信,以及那枚已经用掉的请医牌。
陛下问:“苏氏,你要和离?”
我跪下叩首。
“臣妇所求并非一时意气。”
“沈家以礼法为名,数次令未受册封的**代臣妇主持宗族礼仪,穿戴御赐诰命服饰,动用臣妇印信。”
“臣妇小产卧床时,**以臣妇名义受命妇拜礼。沈令辞明知此举僭越,仍纵容不止。”
沈令辞上前一步:“陛下,这是沈家内宅之事。温筠只是一时替代,并无冒犯天威之意。”
陛下将诰命文书丢到他面前。
“朕赐下的身份,在你沈家只是一个谁坐得端正便由谁替代的位置?”
沈令辞立即跪下。
“臣失察。”
温筠面色惨白:“陛下恕罪,臣女从未想过取代表嫂。都是表哥见她身体不好,才让我暂代。”
陛下问:“包括合卺酒?”
温筠僵住。
苏砚舟呈上一册记录。
“陛下,这是沈府旧仆送来的证词。舍妹进门三年,**共代行嫡妇礼仪十九次。”
“沈家还曾以明鸢的诰命名帖,为**换取入宫参宴的资格。”
沈令辞猛地抬头:“谁准你查沈家内宅?”
苏砚舟冷笑:“你扣我母亲求救信时,可曾问过谁准你拆苏家家书?”
殿内无人再说话。
陛下看向我:“沈令辞不肯写放妻书,你待如何?”
我取出重新写好的和离书。
“求陛下恩准臣妇归宗。嫁妆依单取回,与沈家再无瓜葛。”
沈令辞盯着我,声音发沉。
“明鸢,岳母尚在病中,你此刻和离,只会让她忧心。”
即使到了这里,他仍以为一句为我着想,就能将我带回去。
我平静道:“母亲若知道我终于肯回家,只会安心。”
他指节骤然收紧。
陛下提笔,在和离书上落下朱批。
“准。”
一个字,断了我困守三年的婚姻。
内侍将和离书交给我。
沈令辞突然开口:“陛下,臣不同意。”
陛下抬眸:“朕不是在问你。”
沈令辞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陛下又道:“沈令辞身为礼部侍郎,家礼不正,冒用命妇名帖,即日起停职候查。”
“**擅穿诰命服、代行命妇礼,禁足沈氏别院,未经召令不得入京中贵眷宴席。”
温筠跪伏在地,哭着去抓沈令辞的衣角。
他却没有看她。
他只盯着我手里的和离书。
散朝后,我随兄长走下长阶。
沈令辞追出来,挡在我面前。
“***那边,我会请最好的郎中。”
我看着他:“不必。”
“明鸢,和离书先放在你那里。等岳母病愈,我们再谈。”
我将少夫人的玉佩放进他手中。
“没有以后了。”
他下意识攥住玉佩。
我从他身边走过时,宫门外的苏家马车已经掀开了帘子。
沈令辞伸手想拦,苏砚舟的剑鞘横在了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