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安站在门口，手指悬在锁上，迟迟没按下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沈杳。
那天的事，他承认自己把话说重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沈杳的聊天框还置着顶。
他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哄她。
其实那天他脑子乱得很。
记忆像被人打碎了硬塞回来，什么都对不上焦。
他还没理清，白月瑶就哭着进来了。半边脸肿着，手背擦破了皮，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白月瑶说，沈杳打了她，把她推到地上，还故意带她去没人的巷子，装成被坏人袭击，就为了证明顾清安会选自己。
顾清安盯着她红肿的侧脸，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心里涌起一阵疲惫。
他替沈杳向白月瑶道了歉，答应这几天先陪她散散心，别把事闹大。
所以沈杳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生气。
“沈杳，有意思吗？”
“为什么要打她？她是无辜的。”
“沈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自私了？”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几秒。
他**眉心，心想先冷静几天吧。
沈杳不是不讲理的人，过两天他好好哄一哄，把话说开就行。
之后几天，他跟着白月瑶和发小们出去。看展、吃饭、郊游，一群人热热闹闹，他总坐在角落。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他就是拉不下脸打那个电话。
直到第三天晚上，**摊上。
一个发小举着酒瓶说：
“要我说，瑶瑶姐才是该站在顾哥身边的人。”
“现在顾哥也好了，赶紧把婚离了，跟瑶瑶姐……”
顾清安抬头，皱着眉：
“谁说的？”
何遇嬉皮笑脸：
“不都这么说吗？要不是瑶瑶姐出国，哪轮得到她啊。”
“我爱的是沈杳。”
顾清安放下酒杯。
“不然我为什么跟她结婚？”
何遇干笑两声：
“不是，顾哥，你当年不是喜欢瑶瑶姐吗？我们以为……”
“当年是当年。”
顾清安站起来，拿过外套。
“我现在有妻子。你们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他转身走了。
这群人，这么些年，原来一直是这么看沈杳的。
顾清安心里发堵，脚步越走越快。
他要跟沈杳说清楚，那天的事他道歉，白月瑶也好，发小也好，他都会处理。
然后他猛地僵住了。
门锁面板被撬开了，边缘向外翻着。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猛地推开门：
“沈杳？”
没人应。
他开灯，先冲进卧室、厨房、书房，一间间推开。
遭贼了吗？
可为什么只有沈杳的东西，全没了。
顾清安站在客厅中央，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掏出手机，打沈杳的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再打。
还是空号。
他报了警。
***里，值班**翻出接警记录，抬头看他一眼：
“顾清安是吧？沈杳的丈夫？”
顾清安点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把一份出警记录推过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压着不满：
“你妻子在家附近的小公园旁边，被一名在逃嫌疑人袭击。她当时给你打了求救电话，没接通。后来是她自己用碎玻璃刺伤嫌疑人眼睛，又按响了随身警报，才被保安救下。”
顾清安站在那，脑子像被人从后脑勺砸了一棍。
“她差点就遭受二次伤害了。”
顾清安有点头晕，听不懂**在说什么。
**继续说：
“她当时已经怀孕六周。送医时大出血，做了清宫手术。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我们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顾清安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最后自己签的字。”
**合上记录本，声音淡淡的：
“她说她已经没有家人了。”
顾清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出来的。
他站在路边，夜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
她在那时候求他报警。
而他挂了电话。
顾清安回到家，发现了鞋柜上的两份文件。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沈杳已经签好了字。
另一份，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手术报告单。
妊娠六周，清宫手术。
顾清安捏着那两张纸，指节泛白。
他蹲在玄关，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就在这时候，门从外面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