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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骆承岳提出想见我。
骆凌川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让管家发了一条消息。
措辞很谨慎。
“苏小姐,老爷子想见您一面。您方便的话可以来,不方便也没关系。”
贺燕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要不……还是请个护工先顶着吧。”
骆凌川没有接话。
骆家三年前请过一个女护工。
试用期第二周,监控拍到她半夜掐老人的胳膊。
从那以后,骆家再也没请过护工。
端屎端尿、翻身拍背、凌晨三点接痰,都是我在做。
我收到消息后考虑了一天,最后还是去了。
我看见床头水杯放得太远,下意识伸出手。
做到一半,我停住了,转头把正确的位置告诉了旁边的护理人员。
骆承岳看着我。
他吃力地用眼控智能设备,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对不起。他们辜负了你,是我的错。”
“怪我没当好一个丈夫,没做一个好父亲。”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眶红了一瞬。
但我忍住了。
老人示意我从他的枕头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我翻开。
里面记录着零散的日期和我的名字。
某一页的复诊日期旁边,压着一张旧的邀请函。
那是我品牌发布会的邀请函。
那一天,为了带他去复诊,我错过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时刻。
册子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条。
是很多年前,骆凌川写给父亲的。
“爸,涧月以后就是我妻子了,我会一直爱她的。”
我把册子放回枕头底下,替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房间。
骆凌川站在走廊尽头等我。
他看见我,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公开仪式我取消了。”
他语速很快。
“违约金我认,投资那边我去谈。我不会让云芝进门。”
我没什么表情。
“跟我没关系了。”
他又往前一步。
“涧月,我们重新开始。婚礼我重办,**妈我亲自去乡下接,我给他们道歉好不好…”
“骆凌川。”
我打断了他。
“我爸妈在佣人房坐了一整天。”
“你明知道我爸身体不好的。”
“我妈把带来的土特产塞在床底下,不敢拿出来,怕被人笑话。”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们怕被你和**嫌弃。”
“而你,连那间房的门都没推开过。”
他脸色发白,哑口无言。
“我的婚纱被你青梅穿在身上,碎钻被拆了。”
“摄影师叫我‘那个谁’。”
“你替她理头纱的时候,我就站在两米外。”
“你都看见了。但你假装没看见。”
我笑了一下,很轻,很淡。
“因为在你心里,我从来就不配被公开。”
他没有辩解。
“一切都太晚了。”
我拿起包,往楼梯口走。
他跟上来。
“涧月…”
我没有停。
他加快步子,挡在我面前。
“你听我说完。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根本不配。”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给我爸喂了七年药,试水温、掰药片。我看了七年,一次都没搭过手。”
“你缝了三年婚纱,我却连一句关心都没给过……”
他的眼眶红了,眼底满是血丝。
“涧月,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的…”
“没意义了。”
我看着他,眼神冷淡。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而是我已经不要你了。”
“那个爱你的苏涧月,已经死了。”
我绕过他,拉开楼梯间的门。
骆凌川靠着墙,慢慢滑在地上。
隔壁房间里,传来骆承岳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我走到停车场,忽然想起手机落在了骆承岳的床头,只能折回去。
在走廊的拐角处,我看见了他。
他缩在墙角,哭得无声无息。
像一条被遗弃的狗,连吠叫都不会了。
我站在拐角,看了三秒。
没有心软。
没有心疼。
只是觉得,那个人离我已经很遥远了。
我绕开他,拿回手机,从另一侧的电梯下去了。
下午,唐云芝去了骆氏集团。
她归还了以前骆凌川送的东西,留下了一只旧手表。
“留个念想吧。”她说。
骆凌川把手表扔进了抽屉。
“云芝,以后别再来往了。”
唐云芝笑了笑。
“你终于学会拒绝我了。”
“可惜啊,凌川。你学会拒绝我的时候,苏涧月已经不要你了。”
“你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伤害了爱你的人后,才学会怎么做人。”
骆凌川没有接话。
唐云芝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公开仪式取消了,我那边的投资人也在撤。”
她回过头,语气很淡。
“不过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为了嫁你,才做这些的。”
门关上了。
骆凌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摊着两册婚礼流程单。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两册都扔进了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