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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心实意地爱过裴聿川三年。

最开始的那几年,他真的对我很好。

退役以后,我的右肩留下旧伤。

每到阴雨天,便疼得抬不起来。

裴聿川为我请来最好的康复医生。

每次复健,他都会推掉工作陪我。

我疼得掉眼泪,他便蹲在我面前,耐着性子哄。

“再坚持十分钟。”

“结束以后,带你去吃喜欢的。”

我半夜发烧,他亲自开车送我去医院。

有一次旧伤复发,我从楼梯上摔下来。

裴聿川正在开会。

听到消息后,他丢下满会议室的人,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接我。

回去的路上,我趴在他背上,小声问:

“裴聿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将我往上托了托。

“你跟了我。”

“我当然要对你好。”

那时的我太傻。

只听见了后半句。

没有听懂前半句。

他记得我的生日。

知道我不吃香菜。

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

冬天我手脚冰凉,他会提前让人打开卧室暖气。

晚上睡觉,也会把我的脚拢进怀里暖着。

我做噩梦时,他会将我抱紧,一遍遍拍着我的后背。

“别怕。”

“我在。”

有一年除夕,我梦见去世的母亲,醒来后躲在阳台上哭。

裴聿川什么也没问。

只是替我披上外套,陪我坐到天亮。

零点钟声响起时,他握住我冰凉的手。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过年。”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有家了。

我以为包养协议只是我们相识的方式。

也以为我对他而言,终究有些不同。

所以那三年里,我从未向他要过钱。

哪怕协议上写着每月三百万的生活费,我也没有动过那张卡。

直到二十五岁生日那天,苏晚棠从国外回来。

她站在裴家门外。

一身白裙,眼睛通红。

只叫了一声“哥哥”,裴聿川便丢下了正在过生日的我。

那天晚上,裴家举办接风宴。

保姆将一个首饰盒送到我的房间。

里面是一串珍珠手链。

她说,是裴聿川让我戴的。

我信了。

宴会上,苏晚棠看见那串手链,当场落泪。

“这是裴妈妈留给我的。”

“为什么会在姜小姐手里?”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裴聿川便走了过来。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谁准你戴的?”

手链被生生扯断。

珍珠滚落一地。

我的手腕也被断裂的金属扣划出血。

我告诉他,是保姆送来的。

他却不信。

“姜妩,晚棠回来了。”

“别再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争宠。”

满厅宾客都在看我。

我站在璀璨的灯光下,像被人扒光了衣服。

那晚,他把一张支票放到我面前。

一个亿。

“你要车、房子、珠宝,我都可以给。”

“但有的位置不属于你。”

“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接那张支票。

“既然她回来了,那我们结束吧。”

裴聿川捡珍珠的动作停住。

他终于抬头看我。

“结束?”

“对。”

我忍着眼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喜欢的人已经回来了。”

“我也不想再做谁的替身。”

“裴聿川,我们到此为止。”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像是没想到,一向听话的我会主动提出离开。

片刻后,他将最后一颗珍珠放回首饰盒。

“可以。”

“把这些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钱连本带利还回来。”

“十亿。”

我怔怔地看着他。

“你明知道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就别再提离开。”

裴聿川语气平静,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姜妩,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不是你说了算。”

我攥紧手指。

“如果我真的拿出十亿呢?”

他大概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目光从我苍白的脸上扫过。

“那我放你自由。”

“好。”

我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支票。

一点点折好,放进包里。

他不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我拿走的每一分钱,都不再是他给金丝雀的赏赐。

而是我替自己攒下的赎金。

接下来的四年,我把他送我的房子、珠宝和现金逐一变现。

我学着做资产配置,也替裴氏打理过几支私募基金。

所有来自裴聿川的钱,以及投资产生的收益,都被我记进赎身账户。

替基金工作获得的管理费和业绩报酬,我单独存了起来。

和十亿相比,那笔钱少得可怜。

可它干干净净,真正属于我。

转入普通病房后,我又住了一个星期。

医生原本还想让我继续观察。

我却不愿意再留在这里。

出院当天,我回了一趟别墅。

衣帽间里挂满裴聿川送来的东西。

限量款包。

高定礼服。

成套的珠宝。

还有这些年,我陪他参加各种场合时,按照他喜好置办的裙子。

颜色有很多,最后我最常穿的,只有白色。

因为他第一次见我时,我就穿着白色跳水服。

我没有带走那些衣服和珠宝。

只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

证件。

旧电脑。

母亲留下的木梳。

那张存着我个人收入的***。

以及一本黑色账簿。

第一笔,是七年前。

裴聿川替我还清俱乐部违约金,一千二百万。

那时母亲刚去世。

俱乐部又因为我单方面退役,要求我赔偿巨额违约金。

我站在天台边缘,差一点便跳了下去。

裴聿川找到我。

他替我撑着伞,问:

“跟着我,怕不怕?”

我摇头。

因为那时,他是唯一朝我伸出手的人。

我以为握住那只手,便能与他一起走完余生。

后来才明白,那把伞从来没有真正属于我。

他只在那个雪夜里替我挡了一程风雨。

我却把短暂的遮蔽,当成了可以栖身一生的屋檐。

账簿最后一页,正好是十亿。

我把那十亿全部转进一张独立***,连同密码一起放在桌上。

旁边还有别墅钥匙,以及那张我从未使用过的附属卡。

最后,我留下一张纸。

十亿已满。

从今天起,我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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