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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萱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很快落下来。
“舟哥,我不知道夏夏姐会这样。”
裴行舟看着遗物袋里的放弃**,没有应声。
叶萱往前一步,声音放软:“我只是想救安安。如果我知道她怀孕了,我不会让你为难。”
“骨髓已经给了安安。”裴行舟打断她,“我欠你们的,到这里结束。”
叶萱脸色一白。
她很快抓住他的袖口,把安安推到前面。
“可是安安刚移植完,他不能没有你。他一直把你当爸爸。”
裴行舟抽回手。
“我不是**爸。以后也不准他再这么叫。”
叶萱怔住,眼底终于有了慌。
她又搬出从前。
当年裴行舟年少落难,是叶萱母亲收留他,给他饭吃,给他住处。
叶母去世前,拉着他的手,让他照顾叶萱。
这些年,叶萱每次提起,他都会退让。
这一次,他没有。
“***的恩,我用资源、人脉、钱,还有这次骨髓,都还完了。”裴行舟看着她,“以后安安的治疗,我会安排医生接手,但我不会再出现。”
叶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裴行舟转身离开遗体暂存间。
姜知夏的后事,最后都落到他手里。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
死亡证明要他签,殡仪馆要他联系,火化手续也只能由他办。
每一份表格递到面前,他都要亲手写下她的名字。
姜知夏。
写到后来,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护士把剩下的遗物交给他。
除了手机和文件,袋子夹层里还有一张购买凭证。
小银镯。
购买时间,是她做移植准备的前一天。
收件地址,写的是他们的家。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
字迹很轻,像是没力气写完。
——等移植成功后就回家。
裴行舟把那张便签折好,放进口袋。
可银镯不在遗物袋里。
他想起安安手腕上那只。
那天叶萱说,那是姜知夏送给安安的礼物。
裴行舟去了儿童病房。
安安刚醒,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
“裴爸爸。”
裴行舟蹲下,握住他的手腕,把银镯解下来。
安安立刻哭了:“裴爸爸,我不要还,这是我的。”
“不是你的。”裴行舟把镯子握进掌心,“以后不要再叫我爸爸。”
叶萱冲过来想拦。
裴行舟抬头看向护士:“带他回病房。”
护士迟疑一瞬,还是把哭闹的安安抱走。
叶萱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裴行舟没有再看她。
姜知夏火化那天,他没有通知叶萱。
殡仪馆的人问他,还有没有亲友要等。
他说没有。
炉门关上的那一刻,裴行舟手里攥着那只银镯,掌心被硌出深痕。
后来,他抱着骨灰盒回家。
门打开,屋子里还摆着两人一起买的婴儿用品。
小衣服叠在沙发上,奶瓶放在柜子里,角落里还有一只没拆封的摇铃。
他以前嫌这些东西买得太早。
姜知夏说,总要有点盼头。
如今那些盼头,都成了讽刺。
裴行舟把骨灰盒放在卧室柜子上,又把小银镯放在旁边。
第二天,他照常回医院上班。
那台手术并不复杂。
可他站在无影灯下,落刀时动作慢了半拍。
器械护士提醒,他才发现夹钳位置偏了。
幸好补救及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手术结束后,裴行舟在**室坐了十分钟,然后去院长办公室递了停职申请。
院长看着他,最终只说:“先休整一段时间。”
裴行舟点头,交出胸牌。
从医院出来后,他回到和姜知夏的家。
门关上,手机关机,窗帘拉紧。
他开始翻姜知夏留下的东西。
衣柜,抽屉,书桌,床头柜。
她的东西不多,却处处都有痕迹。
最后,他在一本旧书里翻到一张纸。
上面是姜知夏以前随手写下的一句话。
——裴行舟,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回家。
下面还有一行。
——回到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裴行舟盯着那两行字,忽然站了起来。
回家。
她说过很多次回家。
可她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家。
他开始查姜知夏所有过往。
户籍,学籍,工作记录,医院体检,银行流水。
资料干净得过分。
没有父母,没有亲属,没有童年细节。
她像是在某一年凭空出现,然后走到他面前,成了姜知夏。
裴行舟不信她真的就这么死了。
那具身体,也许只是她离开后留下的壳。
这个念头荒唐,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第三天凌晨,他充上姜知夏的手机。
密码试了三次。
最后输入结婚纪念日,屏幕亮了。
备忘录里,有一条被置顶的记录。
只有一句话。
——如果手术移植失败,我会被系统带回现实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