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年后,学校补办了一场毕业证书授予仪式。
校方邀请我作为毕业生代表返校。
这一次,发言稿由我自己写。
没有任何人提前修改。
也没有人拿走我的提词卡。
仪式当天,我坐在第一排。
周既白的位置空着。
他没有出现。
只托老师归还了最后一份东西。
一个透明文件袋里,装着那张用了四年的旧沟通卡。
还有最后一颗青柠糖。
糖纸已经褪色。
背面,是他写的一句话:
不能说话,也不代表你没有答案。
这曾是我最相信他的一句话。
后来,也是他亲手违背得最彻底的一句话。
我没有吃那颗糖。
只是将沟通卡和糖一起留在了桌上。
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
我走上舞台。
台下坐着很多人。
灯光落下来时,我的心跳依旧很快。
喉咙也像从前一样发紧。
老师正准备启动备用文字转语音设备。
我却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看向台下。
没有周既白。
也没有任何一个必须依赖的目光。
我握住话筒,停顿了很久。
“大家……好。”
声音传遍礼堂。
依然不够流畅。
却真正属于我。
“我曾经以为,无法及时开口,就只能把解释的**交给最信任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
“有人替你说话,不一定是保护。”
“有时,也可能是夺走你的声音。”
台下安静得没有一点杂音。
没有人催促。
我慢慢完成了最后一句。
“所以,请不要因为一个人沉默,就替她承认、原谅,或者放弃。”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她会自己回答。”
发言结束后,掌声响了很久。
我走下舞台时,手机收到一封陌生号码发来的邮件。
发件人是周既白。
只有短短一行。
知意,这一次,我听见了。
我删除邮件,没有回复。
离开礼堂前,我将最后一颗青柠糖扔进垃圾桶。
糖早已过期。
就像那段建立在保护、依赖和背叛上的感情。
再**嘴里,也不会有从前的味道。
校门外,新公司的同事正在等我。
有人问我,接下来要不要一起去庆祝。
我笑着点头。
这一次,没有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也没有谁代替我决定。
我抬头看向明亮的天色,轻声说:
“好。”
一个字。
清晰,完整。
不再属于发声训练。
不再属于任何人的录音文件。
只属于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