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到家,迎接我的只有冰冷的玄关。
何以桉发消息说要陪乔屿月,要我自己吃饭。
其实我已经习惯了。
同居三年,我下班踩着点做好三菜一汤。
三年来,他没有一次准时回家过。
这些菜我自己吃掉,剩下的放进冰箱,第二天他出门时,再把剩菜倒进垃圾桶。
他永远不记得出门顺手丢垃圾。
就像同居后他忘记袜子不能混洗、忘记饭**理厨房水槽。
但他从来不会忘记给乔屿月过生日,定十个闹钟抢一张她喜欢的乐队亲签。
他遗忘的理由,永远是生了病、忙着加班、客户临时应酬......
这些拙劣的理由我信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上周雨夜。
我冒大雨去公司给他送胃药,却看见他撑伞护着乔屿月,两人有说有笑走进便利店。
乔屿月踮起脚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他没有躲。
那天他跟我说的是,要通宵改方案,没空回家吃饭。
我气血上涌,砸了药扭头就走,他尴尬的从后面赶来拽住我:
“大街上这么多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她是你的资助对象,我关心她还不是因为你,大度一点,听话。”
说着捏捏我的脸:“我们只是在加班,你想些什么呢,小笨蛋。”
顾念多年感情,我真的相信了他的话。
现在想来,简直蠢得可笑。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我的肚子一阵阵绞痛。
拿出手机给何以桉打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不耐,却还是在我说肚子疼时柔软下来:“乖乖,你去药柜找暖宝宝贴上,多喝热水。”
“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回去。”
我胸口一涩,差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说“你忙吧,我没事。”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冷了下去:
“还有,下午你在公司对屿月摆脸色的事,我不说你别当没事。”
“她胆子小,被你说得难过一下午,我都不知道怎么哄,明天赶紧跟她道个歉。”
最后一点期待也落空,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我不道歉。”
“你什么意思?”
何以桉立刻拔高音量,带着难掩的怒气:
“屿月都被你吓坏了,你怎么如此狠心!”
那边还在生气地斥责,可我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忽然想起上个月我过生日,想要他回家一起切蛋糕。
从晚上七点等到凌晨一点,等到蛋糕上的蜡烛融成了蜡泪。
一直等到凌晨两点,他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解释说乔屿月被客户刁难,他去解围,反过来怪我:
“一个生日而已,摆着脸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了?”
他永远记得乔屿月脆弱、怕黑、脾气软。
却从来不记得恋爱后,我们从未一起过生日。
不想再听他的斥责,我直接挂了电话。
肚子绞痛难忍,我扶着墙艰难挪动,打开药箱。
第二层放暖宝宝的格子空空如也。
我愣了几秒,想起昨天他说办公室空调太低,女孩子冻着不好。
把家里囤的暖宝宝都拿去给了乔屿月。
可我每个月生理期都会痛经,我比谁都更需要这些东西。
他又忘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朋友圈的推送。
乔屿月新发的动态。
一张模糊照片,男人弯腰替她系鞋带。
配文:
谢谢某人深夜陪伴,我的幸福触手可及。
定位在她租的小区公寓。
看着这条动态,我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慢慢溢出眼眶。
掏出手机,我翻出通讯录一串号码拨过去:
师傅,地址发您,来换个门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