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时聿没有走。
他留在我所在的城市，每天等在康复中心门口。
他不敢再拦我。
只是在我复查结束时，把热水和药放到前台。
我每次都让护士退回去。
孟今棠也没走。
她住在陆时聿同一家酒店。
有人说，他们经常在大厅争执。
我真正撞见，是在一次复查后。
孟今棠站在康复中心门外，脸色很白。
“陆时聿，你说清楚。”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陆时聿揉了揉眉心。
“今棠，我承认我习惯照顾你。”
“也承认你依赖我时，我会觉得自己被需要。”
孟今棠盯着他。
“所以呢？”
他沉声说：
“但我想建立家庭的人，只有许听澜。”
孟今棠笑了一声，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你享受我依赖你，又把婚姻承诺留给她。”
“你把我们两个都当成什么？”
陆时聿没有说话。
孟今棠继续问：
“如果暴雪重来一次，唯一的毛毯，你给谁？”
陆时聿没有立刻回答。
我从他们身边经过。
陆时聿看见我，立刻追上来。
“澜澜。”
我停下脚步。
他站在我面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我现在明白了。”
“过去我对今棠的照顾，早就越界。”
“我爱你。”
“但她每次需要我，我也确实享受那种被依赖。”
他看着我，声音低下去。
“我让你忍，是因为我觉得你不会走。”
“我把你的体谅当成理所当然。”
“把她的每一次委屈都当成急事。”
我等了四年，终于等到一句实话。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陆时聿，我最痛苦的不是你对她有感情。”
他抬头看我。
我说：
“是你明明知道，还一直用普通朋友的名义骗我。”
“你让我相信自己不该计较。”
“让我怀疑是不是我太小气。”
他喉咙动了动。
“对不起。”
他拿出一个戒指盒。
里面不是那枚旧戒指，而是一枚新的。
“我想在所有人面前补给你。”
“补**等了四年的身份。”
我没有接。
“公开不是弥补伤害的奖品。”
“也不能证明感情还在。”
陆时聿手僵在半空。
孟今棠走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装无辜。
“许听澜，我不会主动退出。”
“你们这段感情已经裂了，我也不会成全。”
她看向陆时聿。
“他一次次选择我，说明我不是没有分量。”
我点点头。
“你说得对。”
孟今棠愣住。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
“所以你们继续选。”
“从我摘下戒指那一刻开始，这场选择就和我无关。”
陆时聿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他和孟今棠争论谁更重要时，我已经不在局里。
护士在门口喊我的名字。
我转身进去。
陆时聿没有再追。
那天之后，他仍然等在康复中心外。
只是每次看见我出来，都会站得更远。
我知道他后悔。
可后悔不能让雪夜重来。
也不能让那扇车门重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