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季凛渊大脑轰的一片空白。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已经跟了上去。
推开休息室大门的瞬间，季凛渊看见躺在地上的许梨。
瞳孔骤然锁紧。
刚刚还活生生的许梨此刻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季凛渊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许梨！许梨！你醒醒！”
许梨的睡眠很浅。
平日里他翻了个身，都会被吓得惊醒。
每次醒来，就气鼓鼓就缩在他怀里埋怨他。
季凛渊只能无奈地又哄她入睡。
可如今，怀里的人却任由他怎么摇。
都没有半点反应。
服务生于心不忍，上前要扶起季凛渊的肩膀。
“季先生，我们刚刚找人来看过了，许小姐已经没有鼻息……”
“给我闭嘴！让开，我要送她去医院。”
季凛渊猩红着眼眶，抱起许梨撞开人群往外冲。
拐角处，迎面撞上三个人。
看见季凛渊，许念汐语气责备。
“凛渊，你跑哪去了，宾客们都等着你和希晚去敬酒。”
没等季凛渊开口，程屹看见他抱着的许梨，不悦皱眉。
“喂，凛渊，现在是你和希晚的婚礼，你抱着许梨算个什么事？”
江希晚红着眼眶，却故作大度地去拉季凛渊的衣角。
“凛渊，我倒是没关系，但一会宾客看见了会多想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挡在季凛渊面前不肯让路。
季凛渊没心思解释，一把撞开面前的三人，匆匆往外走。
江希晚被他一撞，踉跄两步摔在地上。
“希晚！”
许念汐匆忙扶住她，程屹抬头骂季凛渊。
“季凛渊，你跟着许梨发什么疯？”
“是不是许梨那傻子又跟你说什么了？”
季凛渊却没有停下脚步。
一路无视其他宾客异样的目光，匆匆离宴厅狂奔医院。
许梨在他手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压在季凛渊的心头，快要喘不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昔日和许梨的一幕幕回忆在脑海里浮现。
许梨傻乎乎的，当初班上有人把骨头扔到她碗里。
她还乐呵呵地说谢谢。
是他气不过，去把那人揍了一顿。
结果自己也受得鼻青脸肿，看见他的模样，许梨吓得浑身发抖。
他笑许梨是傻子，这点小伤就吓成这样。
许梨一边笨拙地给他涂药，一边颤着嗓音反驳。
“凛渊才是傻子，总是把自己弄得满身伤。”
季凛渊撇嘴。
“那还不是因为你，受人欺负了还不知道，笨死你算了。”
“以后没了我们几个，你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欺负。”
话音落下，许梨指尖一顿。
一抬头，看见许梨泪流满面。
季凛渊心口一颤，赶紧解释。
“我不是骂你，你别哭，你……”
话音未落，许梨突然扑上来抱住他。
怀里多了个暖洋洋的东西。
许梨在她耳边，一边哭一边道歉。
“对……对不起，都怪我，害你受伤了。”
“都是我的错，凛渊，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许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季凛渊的心不可察觉地颤了颤。
半晌，他才伸手拍拍许梨的背。
“傻瓜，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
“别哭了，以后不管你去哪，我们都会陪着你。”
许梨的哭声这才缓了缓，挂着泪花看他。
“真的吗？”
季凛渊点头，“当然，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后来，季凛渊真的做到了。
决定带着他们三个放弃清北陪许梨去大专那天，父母抽断三根皮带。
他被锁在阳台跪了一个晚上。
也没能动摇他的意志。
曾经，他以为那句心头一颤后的承诺，是对十年前那场火灾的弥补。
可如今想起来，连他也分不清那一瞬的心颤。
到底是愧疚，还是真生出了几分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爱意。
季凛渊匆匆赶路，一低头。
一滴泪落到许梨苍白的脸颊。
抱着许梨的手握紧几分，抱着最后一抹希望想。
等许梨醒了，他一定要好好骂她一顿。
然后许念汐就会护着许梨，又反过来说他一通。
所有人都在笑。
一切都还跟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