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礼的脸色骤然僵住。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把算计和七年前联系在一起。
我没理会他的反应,抱着收纳盒走向了展馆后方的库房。
过去七年,我一直不敢动这里最底层的旧档。
因为妈妈说,那里都是我走失时的痛苦记录。
但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我在落满灰尘的档案柜里翻找着。
直到在一个生锈的铁皮盒里,看到了一本泛黄的册子。
上面印着:“接回祝今媛流程手册”。
我颤抖着手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谁负责接我,谁负责教我规矩,谁负责对外释放消息。
而翻到最后一页时。
一行苍劲有力的钢笔字,精准地刺穿了我的心脏。
那是谢砚礼的字迹。
“婚约转至今媛名下,照霜会产生明确失去感,后续我负责安抚。”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胃里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原来这七年,根本不是后来掺了算计。
而是从我回到祝家的第一天起,他就参与了这场布局。
我以为的初遇温柔,我以为的黑暗里的光。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设计好的接近。
库房的门被重重推开。
谢砚礼大步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我手里的手册时,眼中终于出现了一抹慌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来,一把合上了我手里的册子。
“这些旧东西,不适合你现在看。”
他第一反应,依旧是控制信息。
我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他。
“所以,当年把婚约转给我,不是为了补偿我,而是为了刺激她?”
谢砚礼紧绷着下颌。
“开始不纯粹,不代表后来都是假的。”
“今媛,我是真的打算娶你。”
这句话,比那一册算计还要刺骨。
他还在要求我替他区分真假,替他保留余地。
爸爸和妈妈也跟着找了过来。
爸爸看清我手里的东西,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了冷硬。
“那时所有人都很难,照霜情绪崩溃,砚礼只是提出了一个能让两边都稳住的办法。”
“这也算对你的补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祝照霜站在门口,眼神怯怯的。
“姐姐,如果你觉得这七年都是假的,那我可以把砚礼哥还给你。”
她把谢砚礼当成一个物件。
暗示我得到的一切,都是她可怜我才让出来的。
谢砚礼看到我惨白的脸,第一次没有顾及祝照霜的感受。
他转身挡在库房门口,将所有祝家人隔绝在外。
“都出去,别问她。”
他终于开始护着我了。
可是太迟了。
我没有哭,甚至连争吵的力气都没了。
我推开他,走出了库房。
我回到古寺,找到了那位师傅。
“劳烦您,把我的名字单独留着。”
“谢家的那一盏,灭了吧。”
我看着我的单名莲灯重新挂上,然后转身往山下走去。
山下是夜渡。
凌晨的水风刺骨地冷,船夫正准备解开缆绳。
我踏上甲板。
身后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谢砚礼追到了渡口边。
天将亮未亮,江面上雾气蒙蒙。
他站在石阶上,领带微散,失去了所有的从容。
“今媛,你站住。”
“七年里,我对你的爱不可能全是假的。你闹够了就跟我回去!”他试图用一贯的掌控感来压制。
我没有回头。
我把那本旧手册轻轻放在了船尾的木板上,然后看向船夫。
“开船吧。”
缆绳解开,船只缓缓离岸。
我隔着渐宽的水面,看着谢砚礼那张曾经让我无比眷恋的脸,声音随风飘散。
“谢砚礼,这偷来的姻缘,我还给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