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群聊里的**音很嘈杂,说话的是姜蕊的发小,王凝。
她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可听阿屿说了,宁越在玄关堆了整整十个大纸箱呢。那架势是要跟你分家啊。”
几秒钟的沉默后,姜蕊声音慵懒而笃定。
“也就这点出息了。”
“那十个箱子,他收了半年了。每次我一出门,他就往里塞一件。”
“你们信不信,只要我今晚回去哄一句,他明天就会乖乖把那些东西重新挂回衣柜,还得按颜色给我排好。”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还是蕊蕊**,把宁越拿捏得死死的。”
“可不是嘛,宁越那种性格,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他除了这个家,还能去哪儿?”
“也就是蕊蕊心善,还愿意养着他。要换了我,早把这种软饭男踹了。”
那些恶毒的调侃,顺着手机听筒,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他们不知道,当年姜蕊接手集团忙得昏天黑地,一天之内晕倒三次。
为了照顾她,我关闭画室,一心一意为她守好后方。
可换来的,却是无尽的背叛。
我站在阳台上,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但我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王凝突然又开了口。
“对了蕊蕊,宁越养的那条老狗呢?叫什么……可乐是吧?”
听到“可乐”两个字,我的手指猛地一僵。
可乐是一只金毛导盲犬。
它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父亲生前是个盲人,可乐陪了他整整十年。
父亲去世那年,姜蕊牵着可乐的牵引绳,跪在墓碑前发誓。
“爸,您放心走。有我在一天,阿越和可乐就永远有家。我会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他们。”
可乐已经十二岁了。
它现在老了,毛色不再光亮,眼睛也变得浑浊。
顾屿来过家里几次,嫌弃可乐身上有味道,还说狗毛会让他过敏。
从那以后,姜蕊就不允许可乐再进客厅。
“哦,那老狗啊。”
姜蕊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显得漫不经心。
“阿屿对狗毛过敏,我出门前把它锁在后院的玻璃花房里了。”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玻璃花房?
“今天室外温度可是快四十度啊。那花房里连个通风口都没有,你把它锁在里面,不怕闷死啊?”
另一个兄弟插了一句嘴。
“死不了。”
姜蕊不以为意地抿了口酒。
“狗嘛,皮实得很。饿一天也死不了。等明天回去了,我再把它放出来。”
她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喝酒的模样。
“再说了,就算真死了,我再买条纯种的拉布拉多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姜蕊的话音刚落,包厢里又是一阵奉承的笑声。
挂断手机,我朝着楼下跑去。
拖鞋在楼梯上绊了一下,我重重地摔在台阶上,膝盖磕出了血。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院。
借着月光,我看到了那座矗立在角落里的玻璃花房。
花房的门被一把沉重的U型锁死死锁住。
我扑到玻璃门上,双手用力地拍打着。
“可乐!可乐!”
隔着厚厚的玻璃,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花房里的温度高得吓人,哪怕隔着玻璃,我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
我终于在墙角找到了一块景观石。
狠狠地砸向玻璃门。
钢化玻璃碎裂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倾泻而下。
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物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我扔掉石头,不顾满地的碎玻璃,徒手扒开玻璃渣,钻进了花房。
借着手机微弱的电筒光。
我在花房最深处的角落里,看到了可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