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我把话筒握紧。
宴会厅里乱成一团，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我身上。
伯父站在离我不到两步的位置，脸上的痛心疾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底先露出一丝慌。
我抬起手，把那份领养协议举到众人面前。
“各位看清楚。”我说，“我江野不是私生子。”
纸页被灯光照得发白，公证章清清楚楚。
“陆家在陆城车祸前，就已经启动了领养手续。协议、见证律师、公证记录，全都在。所谓陆夫人突然私藏私生子，不过是有人故意换了个说法，想让你们相信一个更好听的谣言。”
台下的议论声小了。
伯父冷笑：“一份协议能说明什么？陆城现在失忆，谁知道是不是被你们母子操控？”
他话音刚落，我按下手机。
宴会厅的大屏重新亮起。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不是剪辑视频，而是一段病房录音。
伯父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不交出海外账户，我今天就签字，让医院停了陆城的治疗。”
满场死寂。
我看着伯父的脸一点点变青。
“陆建明。”我念出他的名字，“你刚才说，陆城被人威胁操控。那我想问一句，威胁停治疗的人是谁？”
母亲站在人群里，眼眶通红，却没有再退。
几个董事脸色变了。
有人低声说：“这也太过了。”
伯父终于急了：“录音可以伪造！”
“可以。”我点头，“所以我把当时在场的律师也请来了。”
宴会厅门口走进来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向台下众人点头，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
“录音属实。当时我在病房内。”
伯父的嘴唇抖了抖。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至于**。”我抬手，屏幕上出现几张转账记录，“别墅佣人的账户，在视频曝光前收到过三笔钱。付款人，是周琴名下的私人账户。”
周琴脸色瞬间惨白。
她尖叫：“你胡说！”
我看向她：“那就报警查。”
她张了张嘴，没再说出一个字。
我能感觉到身后的江野还在发抖。他看见那些霸凌视频时，整个人像被重新按回了水里。
我侧过头，低声说：“江野，站起来。”
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厉害。
我把话筒递给他。
他迟疑了一秒，最终接了过去。
他顶着我的脸，站在灯光最亮的地方，声音沙哑，却没有逃。
“视频是真的。”
台下一阵骚动。
他继续说：“江野被打过，被骂过，被按进水里过。可江野他活到现在，靠的不是任何人的怜悯。”
他抬起眼，看向那些董事。
“你们质疑的是陆城能不能继续管理陆氏。那就问业务。”
一个董事忽然开口，语气尖锐：“新能源二期项目的量产瓶颈是什么？”
我心口一紧。
下一秒，江野回答了。
他说得不算快，却一字不乱。从固态电池良品率，到供应链替换方案，再到张董那边最关心的交付节点。
这是这一个月里，他熬到凌晨三点学会的东西。
不是我在耳机里喂给他的台词。
问话的董事沉默了。
张董在这时笑了一声。
“方才我与陆总聊过项目细节。”他环视一圈，“若这叫失忆失能，那诸位清醒时恐怕也未必比得上。”
这句话落下，局势彻底翻了。
伯父提出的临时动议没人再附议。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当众扒掉了一层皮。
我扶着江野走**时，他忽然用很轻的声音问我：“刚才，我是不是没丢你的脸？”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喉咙堵了一下。
“没有。”
我说：“你救了你自己。”
宴会散场时，私人律师把一份检测报告递给我。
我只看了一眼，指尖便冷了。
车祸现场的初步复核结果上写着一句话。
刹车系统存在人为处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