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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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思的嘴角**了一下,那个精致的笑容碎成了好几块。
她没有看我,而是盯着王老师。
“王老师,她是不是跟您说了什么?”
“她是不是在您面前装可怜了?我跟您说,她这个人……”
王老师打断了她:“何思同学,你发在网上的***我看了。”
何思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王老师说:“你信中写沈女士只资助了你几百块,但我这边的系统记录显示,十年合计四十七万七千六百元。”
“这还不包括她另外承担的住宿和水电费用。”
“你发的那个转账截图,是六百块。”
“六百和四十七万七千六百,差了多少个零,你比我清楚。”
何思的脸白了一度。
王老师站起来,把签好字的终止协议放进文件夹,合上盖子。
“何思同学,做人要讲良心。”
“沈女士对你是恩,不是债。”
何思没有说话了。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有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口气好像存了十年的浊气,终于吐出去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面煮多了,吃不完,倒掉了。
锅洗了,碗洗了,厨房擦干净。
我坐在沙发上,翻了一下手机。
何思妈**那条朋友圈还在,九张图,四十七个赞,十三条评论。
我洗完碗,坐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
手机震了几下,是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
那四万七千六百元,从定向捐赠账户里退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
钱是回来了,十年没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
在单位楼下碰到同事老张,他拉住我,压低声音说:“沈暮,你看网上了吗?”
我说没看。
老张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论坛的帖子,标题写着:
“那个说我只花了几百块的医学生,被扒出来了。”
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
有人说她是白眼狼。
有人说资助者太冤了。
有人算了一笔账,十年四十七万,平均一年四万七,一个月三千九。
这点钱在当今社会确实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但更多的回复是在骂她。
骂得很难听。
我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老张。
我说:“别看了,没意思。”
老张说:“你就不生气?”
我想了想,说:“生过了,生完了。”
生气是昨天的事。
今天是新的一天。
那篇***的热度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的时候,有人把何思妈**那条朋友圈截图发到了网上。
底下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一边说资助者只给了几百块,一边拿着资助者的钱租八千一个月的公寓。”
有人说:“这母女俩真是绝配。”
有人说:“妈妈但凡说一句公道话,女儿都不至于这么理直气壮。”
**天,王老师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说:“沈女士,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何思同学的十万块规培费,今天逾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