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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看见霍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终于低下头,视线落在我的腹部。
宽大的黑色礼服从腰间垂落,原本应当高高隆起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荡的布料。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逾宁先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他身边。
“霍深,我不知道她真的会……”
她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霍深抬起头。
“你知道什么?”
沈逾宁的脸色变了。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完整通话。
手机里先是持续不断的风声,随后传来我的哭声。
“沈逾宁,把电话给霍深,我羊水破了,地上都是血……”
沈逾宁的声音很轻。
“你上周也拿肚子疼叫他回去。今天是我哥哥的忌日前夜,你就不能让他陪我一次吗?”
“求你,把电话给他。”
过了十几秒,霍深的声音才响起来。
“欢欢?”
“霍深,我真的要生了,你回来,求你回来……”
他沉默片刻。
“上周你也这么说过。司机和阿姨都在家,你先让他们送你去医院,我看完云海就回去。”
录音最后,是沈逾宁重新接过手机时的笑声。
那笑声和视频里的**音完全重合。
霍深转头看她,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
“你在把电话给我之前,就已经听见她说羊水破了?”
沈逾宁不停摇头。
“我只是以为她在开玩笑,我不知道会出事,真的不知道……”
“那段视频,也是你从这通电话里剪的?”
她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说地上有血?”
“你当时正在陪我看雪,我哥哥为了救你死在这里,我等了六年才等到这场雪,你不能又把我丢下。”
她抓住霍深的袖口,眼泪很快落下来。
“你说过会照顾我。”
霍深没有回应。
律师又把文件往前递了一寸。
“霍先生,麻烦您签字。”
他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指尖开始发抖。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六年前他抱着我说,孩子的名字可以慢慢想,先把儿童房布置好。
如今,儿童房已经布置好了。
孩子却只剩下一份等待签字的遗体处置文件。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协议,放在那份文件旁边。
“这份也签一下。”
霍深低头看清标题,瞳孔骤然收紧。
“离婚协议?”
“我已经签好了。”
“欢欢,你听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终于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度很轻,却像抓住一根即将断裂的绳子。
“我们去治疗,你把身体养好,孩子以后还会有,我们还可以——”
我抽回手。
“你买的婴儿床很漂亮,可我的孩子已经永远用不上了。”
他僵在原地。
我看着他手边那两份文件,一份要他承认孩子已经死亡,一份要他承认这段婚姻也已经结束。
“这是我送你的七周年礼物。”
我转身向宴会厅外走去,身后的律师仍在等他签字,而霍深第一次没有追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