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没有在集装箱里，而是被关在了更阴暗潮湿的地下水牢。
一个卫兵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泔水臭味的液体走了进来。
“这是小乔少爷特意赏赐给你的补药。”
陆乔站在铁栏杆外面，笑得眉眼弯弯。
我看着那碗里甚至还漂浮着几只死虫子，胃里一阵剧烈翻涌。
我的下巴被卫兵狠狠捏住，冰冷而恶臭的液体被强行灌进了我的喉咙。我趴在地上疯狂地干呕，吐出来的全是发黑的血水。
陆乔用脚踢了踢我的肩膀：
“真没用。这才第一碗，后面还有九碗呢。”
我费力地抬起头，看见铁门外站着的爸妈。
母亲捂着嘴，脸色有些发白。父亲皱着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乔……差不多就行了。”
陆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猛地扑进父亲的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爸爸，是不是我做错了？你也觉得我太恶毒了对不对？”
“我现在就**，把陆家少爷的位置还给哥哥。只要你们一家人能开开心心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说着，他就要往旁边的水泥墙上撞。
母亲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父亲则一把抱住他，急切地喊道：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爸爸都依你！快别做傻事了！”
陆乔趴在父亲的肩膀上，止住了哭声，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接下来的几天，陆乔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让人把我吊在水牢的铁梁上，双脚离地，整整吊了一天一夜。肩膀脱臼的剧痛让我几次疼得昏死过去。
他让人在我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然后往上面撒盐。
他又命人把我关进冷库，零下十几度的低温，我被冻得全身发紫，连睫毛上都结了霜。
每当我快要死掉的时候，基地的医生就会冲进来对我进行紧急抢救，等我醒来，再继续下一轮的折磨。
到了第七天，我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陆乔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怎么不求饶了？你这样，本少爷玩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个死人。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既然打你没意思，那本少爷今天就换个新玩法。”
他拍了拍手，两个卫兵立刻拖进来两个套着黑色头套的人。
第一个头套被扯了下来，我的呼吸瞬间一滞。
是之前偷偷塞给我巧克力、帮我递字条的那个女技术员，小陈。
陆乔将一个坏掉的系统零件扔在她的面前：
“这个**，偷了基地的重要设备。”
小陈拼命地摇头，却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陆乔没有提巧克力，也没有提那张字条，可他为什么偏偏抓了她？
紧接着，第二个人的头套也被摘了下来。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看清她脸的那一秒，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是王奶奶。
那个在垃圾街把我捡回去，靠着捡破烂、卖掉唯一一头羊供我念书的聋哑王奶奶。
她看见我满身是伤地躺在地上，眼睛瞬间红了，拼了命地想要朝我爬过来。她不会说话，只能艰难地抬起那只残缺的手，先指向我，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最后做出一个“抱抱”的姿势。
我看懂了。
她是来找我的。有人告诉她我在这里生了重病，所以她不顾一切地找来了。
陆乔慢条斯理地开口：
“一个**公物，一个擅闯基地，按照规矩，都应该被处理掉。”
“不过本少爷心善，准许你选一个活下来。”
我死死地咬着牙，嘴唇被咬得鲜血直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选不出来？那就一起打。”
两个人瞬间被按在长凳上。
第一棍落下，我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模拟效果，是假的。
第二棍落下，小陈的嘴角溢出了鲜血。那一定是血包，是道具。
直到第三棍，结结实实地砸在王奶奶那条年轻时摔坏的左腿上。她那条残疾的腿猛地向内蜷缩，脚趾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这个动作，我小时候看过无数次。每当阴雨天她的腿疼得受不了时，就会这样抽搐。
下一棍落下，小陈惨叫了一声，一颗带着血的门牙直接滚落到了我的脚边。
那不是道具。
“住手……求求你住手……”
我终于崩溃地哭喊出声，用那双变形的手在地上拼命地**。
陆乔抬起手，示意卫兵停下：
“那就赶紧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