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其实我没想听她们道歉。
伤害已经铸成，道歉又有什么用？
我现在只想离家远远的，一个人清静地过日子。
屋里，我妈吃了***降压药，情绪和状态都稳定了一些。
坐在饭桌上，她愧疚地低着头：
“妈，给你添麻烦了，这些年我不回来看你，是因为……”
“我知道。”
奶奶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柔和：
“我知道你不回来看我是因为什么，更何况你每个月都给我打钱，其实你不用做到这一步的。”
“但是对小柔，你确实**了一点。”
“她也是你的孩子，你得考虑她的感受。”
妈妈再次掉下眼泪，朝我看来。
“小柔，之前都是妈妈错了，你跟我回海城吧，好不好？这个公司不行咱们就不干了。”
“这几天你离开了，妈妈才知道，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欣悦也声音哽咽：
“姐姐，妈妈真的很后悔，我也是！”
“跟我们回去吧，我们保证以后会对你好的，我的衣服咱俩换着穿，你喜欢我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见我不说话，妈妈又哭着道：
“小柔，我之后一定能做到一视同仁，你相信我！”
“可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再换着衣服穿，喜欢什么，也能自己买。”
我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们，并没有因为这些话有一点动容：
“妈妈，吃完这顿饭你就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南城是你的伤心地，但不是我的，大学的时候你就绑架过我一次，这次放过我吧。”
我的话音落下，妈**眼睛更红了。
她无措的嘴唇颤抖起来：
“小柔，妈妈没有绑架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更喜欢欣悦，可你俩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啊！”
“之所以不想让你来南城是因为妈妈想留你在身边，妈妈舍不得你啊……”
“之前是我的做法错了，我现在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改！”
“小柔，你相信我！”
“不想回去的话，那就暂时住下来吧。”
我从她身上移开视线，拿起筷子夹菜：
“反正明天我就去公司了，你们待够了再走也行。”
见我态度坚决，妈妈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被奶奶用眼神打断。
她端起碗，假装用筷子扒饭，实则是为了挡住泪水。
奶奶做的桂花糕是甜的，可吃在我心里却微微泛苦。
妈妈今天这样的动作，我小时候经常做。
那时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我在哭。
可原来小小的一个碗根本挡不住眼泪。
只要有心就会被注意到，奈何妈**心从来不在我身上。
所以，她一次都没有发现过。
吃过饭，我和欣悦去洗碗，奶奶拽着妈妈聊天。
远远的，我看见奶奶一直在说话，而妈妈一直在哭，偶尔点一下头。
欣悦小心翼翼地问我：
“姐姐，你真的打算在南城长住吗？”
“别再赌气了，跟我们回去好不好？家里没有你，我真的好不习惯。”
“咱们早晚是要分开的，你迟早得习惯。”
我把她洗完的碗放进橱柜里，拍了拍她的肩膀：
“欣悦，你不用觉得愧疚，我不会怪你。”
“还有妈妈，你好好劝劝她吧，海城我就不回去了，如果以后你们来南城，咱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她的眼圈一点点红了，又开始抽泣。
至亲姐妹，却说这么生疏的话。
以前我觉得我一辈子都做不到。
但现在，我迈出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