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沈砚舟同学吗?这里是联合培养项目办公室。请确认您已完成入学注册。”
我手里正在填一张银行开户表格。
“确认了,注册邮件昨天收到的。”
“好的。您的导师De Vries教授让我转告,下周一下午两点,实验室有一个新生见面会,请准时参加。”
“好。”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灰蒙蒙的。
租的公寓很小,但朝南有一扇窗口。
阳光充足的时候,整间屋子都是暖的。
我从前的房间也是这样。
不对。那间房间马上要变成画室了。
我把开户表格填完,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
胃还是有点隐隐的痛,但比国内那段时间好多了。
出国前最后一次复查,医生嘱咐我必须按时吃药、规律饮食,不能再拖了。
我在冰箱上贴了张便签:早八点,午十二点,晚六点。
没有人会提醒我。
但也没有人会在饭点打电话让我去给别人送合同了。
手机静音躺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
是导师De Vries发的邮件,里面附了一份文献清单和实验室的门禁密码。
我顺手把文献下载存好。
这是我现在的全部生活。
读文献,做实验,按时吃饭,按时吃药。
公寓楼的邻居是个荷兰本地的老先生,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遛狗。
第一天我搬进来的时候,他送了一盘自己烤的曲奇。
“一个人?”他用英语问,看着我空荡荡的客厅。
“一个人。”
“年轻人独自来这么远,很勇敢。”
我笑了笑,说谢谢。
关上门以后,我坐在地板上吃了一块曲奇。
巧克力味的。
周一下午我准时到了实验室。
De Vries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荷兰人,头发花白,说话语速很快。
见面会上还有三个博士生,两个荷兰本地的,一个意大利人。
教授挨个介绍完,走到我面前。
“沈,你是全奖来的。我看了你的论文,非常扎实。”
“谢谢教授。”
“你的本科导师许教授是我的老朋友,她跟我说你是她带过最好的学生。”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在这里不用客气,有问题随时找我。”
我点了点头。
那个意大利博士生凑过来。
“嘿,你就是从中国来的那个?全奖?太厉害了吧,你们这个项目今年全球就三个名额。”
“运气好。”
“得了吧,运气好。”
她翻了个白眼。
“我看了你发表的那篇期刊论文,本科阶段能写出那种东西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说:“谢谢。”
“中国人就是这样,夸你也不接。我叫Sofia,以后咱们在一个实验室,多关照。”
“好。”
回公寓的路上,去超市买了几天的食材。
站在货架前挑速食汤料的时候,手机振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没接。
过了一会儿,又振了一下。同一个号码。
我关掉振动,把手机塞回口袋。
到家以后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未读。
发件人……我**邮箱。
标题是三个字:砚舟,妈。
我看着这个标题。
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拖进了垃圾箱。
清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