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她说过,极端环境下,任何一段通讯都可能成为救命证据。”
那天我检查设备时,他正陪宋楚楚拍照。
我提醒他记住频道切换方式。
他嫌我太紧张,说只是一次普通探险,不是正式测绘。
如今,救命证据还在。
可需要被救的人不见了。
顾祁修起身,一步步逼近宋楚楚。
“你为什么撒谎?”
“我只是太害怕了。”
“你知道她真的被困了。”
“我不知道!”
宋楚楚哭着抓住他的手。
“当时水流那么急,我怕你回去会死。我只是想保护你。”
顾祁修甩开她。
“所以你骗我说她在争风吃醋?”
“她以前确实不喜欢你对我好!”
“她把备用气瓶给了你。”
“是你让我拿的!”
宋楚楚尖声反驳。
这句话落下,四周忽然安静。
顾祁修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是他让宋楚楚拿走了我的气瓶。
也是他按住我的手,让我无法阻拦。
宋楚楚只是利用了他的偏心。
真正把我留在洞里的,是他。
负责人将水下记录交给调查人员。
顾祁修和宋楚楚被分开询问。
面对通讯数据,宋楚楚的谎言很快被拆穿。
她终于承认,自己根本没有收到我的私人联络。
她编出那番话,只是不想让顾祁修回去救我。
“我以为她能出来。”
她哭着辩解。
“她五年前能救两个人,这次怎么可能救不了自己?”
顾祁修坐在走廊尽头,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
他也是这么想的。
所有人都把我的强大,当成伤害我的理由。
我救过他们一次。
于是他们认定,我应该永远有能力为自己的生死负责。
搜救持续了七天。
救援队勘察了附近所有已知出口。
没有找到我。
只在下游水道里找到了我的头灯和一只手套。
手套被尖锐的岩石撕开,上面沾着血。
顾祁修握着它,在洞口坐了一夜。
第八天,搜救转为长期搜寻。
负责人告诉他,地下暗流复杂,我生还的可能已经很低。
顾祁修不肯走。
“没有找到人,就不能说她死了。”
没人反驳。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婚礼日期到了。
顾祁修独自去了礼堂。
宾客早已取消,鲜花也全部枯萎。
他站在空荡荡的台上,拿出手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林渺,我错了。”
消息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你回来,婚礼怎样都听你的。”
依旧没有回复。
这时他才明白,在洞**,我要的从来不是婚礼。
我只想让他相信我一次。
他却连一次都不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