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叶初晴收回手，转头对顾沉舟露出惊慌的表情。
“顾老师，她好像真的很怕我。”
“我是不是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顾沉舟压着怒气：“你先去准备手术服。”
“别让她再刺激你。”
我听见这句话，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没有了。
他不是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他只是觉得，只要不拍到脸，就不算严重。
我刚要按呼叫铃，腹部突然一阵剧烈发紧。
监护仪上的曲线猛地往下掉。
护士脸色变了：“胎心变慢。”
“立刻通知新生儿组，准备急诊剖宫产。”
我身体一僵，冷汗瞬间打湿后背。
顾沉舟俯身抓住我的手腕。
“安然，现在不能转院。”
“你和孩子都等不起。”
我咬着牙说：“那就叫别的医生来。”
顾沉舟按住手机，不让我拨急救转运中心。
“外院没有你的完整资料，接手的人未必熟悉情况。”
“你现在每拖一分钟，风险都会增加。”
我看向护士：“请你告诉我，胎心真的已经到了不能等待的程度吗？”
护士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顾沉舟。
这一眼让我明白，连她也不敢在他的面前说出真实判断。
顾沉舟低声道：“别逼她。”
“她只是护士，不需要替你承担选择。”
我盯着监护仪上忽快忽慢的数字，声音发颤，却仍然清楚。
“我可以承担风险，但我不接受你们擅自把叶初晴带进去。”
我看向门口，想找院务主任，却只看到叶初晴已经换好洗手服，站在手术区入口。
她对我弯了弯眼睛。
“嫂子，您放心，我会站在顾老师身边帮忙。”
“你不许进去！”
我用尽力气喊出声，伤口般的疼痛从腹部往腰背扩散。
顾沉舟按住我的肩：“先救孩子。”
“别的事以后再说。”
“我不同意。”
“你没有时间了。”
他朝护士点头，移动床立刻被推向手术通道。
我抓住床栏，指尖被金属硌得发白。
好友宋嘉宁就在医院外，她是我唯一能信的人。
我摸到手机，拨出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她急促地接起来。
“安然，怎么了？”
我听见自己断断续续的喘息。
“来住院楼。”
“别走普通流程，直接找保安和院务主任。”
“把我的手机和病历都看住。”
宋嘉宁那边立刻传来车门合上的声音。
“你是不是发现他们又要让叶初晴进台？”
我咬着牙：“还有一件事。”
“她会拍。”
“她一定会拍。”
“你先赶来，到了就报警。”
宋嘉宁的声音一下沉了下去：“你要不要我带律师过去？”
“带上。”
“再把基金会的临时授权文件准备好。”
“从现在开始，所有涉及我名下资产的签字，都必须经过我本人和律师。”
她停了一秒：“安然，你是不是已经想起上一世了？”
我没有回答。
我只听见推床轮子撞过门槛的声音，还有顾沉舟在旁边催促护士加快速度。
“嘉宁，先救我和孩子。”
“但无论他们说什么，别让任何人替我签字。”
“我记住了。”她说，“你撑住，我马上到。”
电话断开前，我还听见她对律师说：“把报警内容写清楚，是患者术前预警，不是术后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