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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口的男人风尘仆仆。
他身上的黑色大衣还带着夜雨的潮气,领带松开一半,眼底布满***。
像是刚下飞机,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一路赶来了医院。
陆宴铭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顾亦辰,脸色瞬间阴沉:“你来这里干什么?”
顾亦辰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到我床边,目光从我苍白的脸上落到我手背的**,又落到一旁熟睡的孩子身上。
最后,他低声问我:“还疼吗?”
短短三个字,我眼眶倏地发热。
从我难产大出血到现在,陆宴铭说过最多的话是我闹够没有,怪我不懂事,怪我没有提前报备。
没有人问我疼不疼。
我偏过头,忍住眼泪:“不疼。”
顾亦辰看着我,没有拆穿。
陆宴铭冷笑一声:“程潇,你还真有本事。我说你怎么突然有底气提离婚,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段玥玥站在他身后,眼眶红红地捂住嘴:“嫂子,你怎么能这样?你才刚生完孩子,就让别的男人来医院认孩子的父亲。陆总再怎么不好,也是宝宝的亲生父亲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门口经过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听见。
几道异样的目光立刻落在我身上。
我抬头看向她,忍不住冷笑:“段玥玥,你枕在我丈夫肩膀上发朋友圈的时候,想过我是孩子的母亲吗?”
段玥玥脸色一白,眼泪立刻掉下来:“嫂子,我和陆总只是上下级关系,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想得那么脏?”
陆宴铭果然护住她:“够了!程潇,你自己不检点,别把脏水泼到玥玥身上。”
我看着他挡在段玥玥面前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我拿了张新的出生信息表,一笔一画写下两个字——程安。
我希望他平安。
从我在手术台上几乎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起,我就只剩这一个愿望。
陆宴铭气得发笑:“程潇,你以为孩子改姓,就不是我的了?”
我没有回答,只把笔递给顾亦辰。
顾亦辰接过去,在父亲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宴铭猛地上前:“你敢!”
顾亦辰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她刚做完手术,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两个男人对峙着,病房里的空气像绷紧的弦。
陆宴铭死死盯着他:“顾亦辰,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妻子,这是我儿子!”
顾亦辰终于看向他:“她难产大出血的时候,你在哪里?”
陆宴铭一僵。
“医生让家属签字的时候,你在哪里?”
“孩子胎心下降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一个人签下担保书,把命押上去救孩子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每一句,都像狠狠扇在陆宴铭脸上。
他脸色难看,却依旧嘴硬:“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我抬头看着他,轻声说:“陆宴铭,从你挂断我求救电话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段玥玥哭着摇头:“嫂子,你怎么能这么狠?陆总只是太忙了……”
“忙着给你过生日,忙着给你求平安符,忙着给你煮长寿面。”我打断她:“对吗?”
段玥玥的哭声卡住。
顾亦辰把签好的表格递给医生:“后续手续我会配合。”
医生复杂地看了看我们,最终点头离开。
陆宴铭站在原地,像第一次意识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冷声威胁:“程潇,你今天敢让他填这个名字,就别想再从陆家拿一分钱。”
我笑了笑:“离婚**已经提交了。陆宴铭,你该担心的,不是我能不能从陆家拿钱。”
“是你这些年花在段玥玥身上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律师追回来。”
段玥玥脸色瞬间白了。
陆宴铭也怔住。
而顾亦辰站在我身后,低声说:“还有七年前的账,也该一起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