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

我从后门绕进灵堂时,宾客已经散尽。
谢衡扶姜妍跪在主位**上。
有族老路过,眯着眼低声问旁边的人:
“这是长媳?”
“姜小姐。大少奶奶生肖冲撞,让她替的。”
“替得好。看起来比那位性子好有耐心。”
谢衡没有纠正。
姜妍往他身边靠时,他甚至伸手揽了揽她的肩。
我穿着佣人的白布孝衣,跪在偏厅青砖地上。
我跪下去的时候,心里甚至软了一下。
他也许真是没办法,到底还替我争取了不是?
跪到后半夜,膝盖肿得撑不住棉裤。
我扶着墙歇了口气,告诉自己再撑一撑。
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待我不薄,这最后一程,跪就跪了。
天快亮的时候,南星摸黑进来搀我,声音哽咽。
“少奶奶,够了,您已经跪了两宿了。”
我借着她的力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栽回去。
路过客房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姜妍的声音软绵绵的。
“阿衡,我膝盖好疼。”
“我看看。“谢衡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哄意,
“都青了。明天别跪了,我让族老说一声。”
“那她呢?”
“她还在偏厅跪着。反正夜里没宾客,让她替你跪完今晚。”
我站在门外,听见这话,膝盖上的疼忽然不像是自己的了。
“饿不饿?”谢衡问,“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阿衡,好久没吃辣了,你陪我吃辣的好不好?”
“好,那做两份红油混沌。”
我靠在走廊墙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横梁。
十年前刚嫁进谢家,那时候我也爱吃辣。
可是公婆要养生不吃,谢衡胃不好也不吃。
家里餐桌上从来不出现辣菜,我忍不住嘟囔了两句。
谢衡当晚就拉着我的手,语气委屈。
“爸妈和我都不吃辣,沅沅你肯定能理解的,别让我难做好吗?”
从那以后,我连辣椒都没再提过。
原来谢家不是不能容忍吃辣。
只是不能容忍我吃辣。
我推开那扇门。
谢衡正坐在床边,手里端了杯开水,吹了一口才递到姜妍嘴边。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见我,手顿在半空。
“小沅?”
姜妍往他身后缩了缩,手指攥住他的袖口。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谢衡,你问她饿不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妻子我?”
“我这两天,跪了两夜,总共只吃了两顿饭。”
他眉心皱了一下,放下水杯。
“你在外面偷听?”
“路过。门没关。”
他站起来,往我这边走了两步,像是想说什么。
姜妍忽然咳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就停住了。
“小沅,妍妍身体弱,跪一天就撑不住。”
“你不一样,你向来能扛。”
我忽然笑了。
“是。我向来能扛。”
“所以你觉得我跪不死,就让她歇着,让我替她。”
“谢衡,你是这个意思吗?“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姜妍在后面轻轻拉他的衣角。
“阿衡,别怪嫂子。她跪了两宿肯定辛苦,要不明天我跪……”
“不行。“谢衡按住她,转头看我,语气软了几分,
“小沅,妍妍专门飞回来给爸吊唁,你肯定能理解的。”
“等丧事办完,谢家的管家权我立刻让妈交到你手里。”
姜妍又咳嗽了两声。
谢衡连忙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然后看向我,声音染上不耐烦。
“小沅,你还有什么事吗?爸的葬礼**别耍小性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管家权我不要了。”
“你留着给她吧。”
谢衡眉头紧皱,声音沉了几分。
“季沅,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你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再来跪,我就当你什么都没说过。”
我转身往外走。
膝盖还在抖,但我没回头。
身后传来姜妍低低的哭声,和谢衡哄她的声音。
十年来,我从来没跟他生过隔夜气。
可原因是,每次我都会为他找借口哄好我自己。
这一次,他怕是也以为只要让我静静,过一会就好了。
但我手机里已经买好了凌晨飞往南城的票。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