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晚十一点，校园墙上出现了一篇匿名投稿。
标题是《美院高分新生拿室友当代聊，两年骗走男生近八万》。配图有我的录取成绩、报到照片和那段十秒语音。
投稿人把林妍写成了“被学霸控制、不敢反抗的普通女孩”。
不到半小时，评论过了五百。
“艺考第一名就这素质？”
“难怪不肯视频，原来聊天和长相各雇了一个。”
“建议学校查她的专业成绩，别连画都是代画。”
方老师联系***暂时隐藏帖子，但截图已经传进新生群。第二天早上，我去领军训服，原本排在我后面的女生看见名字，立刻换了一队。
林妍没有回宿舍。她说害怕我报复，申请住在学校招待室。
这又成了我“心虚威胁证人”的证据。
我把所有帖子、转发时间和账号编号逐一截图，打包发给方老师，再写了一份书面情况说明。我没有写“我什么都不知道”，而是把借账号、借旧手机、没有及时改密的经过全部写进去。
外借实名账号是我的过错。可过错和**不是一回事。
上午十点，学生处通知我，新生专业奖学金暂缓发放。
三万元原本够还舅妈替我垫的学费，再买一台二手电脑。电话里，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儿，只问：“会不会影响你上学？”
“暂时不会。”
“那就别回来。”她说，“钱我再想办法。你把自己的事弄清楚。”
挂断电话，我去学院机房借了电脑。
我先登录那个两年没用过的旧邮箱。两万多封推广邮件里，夹着三封账号安全提醒。
两年前九月十七日，密码被修改。
去年三月，绑定手机号被换成尾号7316。
今年七月，账号开启了新设备保护。
7316正是林妍一直使用的手机号尾号。
我把邮件原文件下载，连同邮件头一起保存到两个U盘和网盘。接着联系前年替我拍生日照的同学许鹿。
半小时后，她把原始照片传给我。
“你不是只发过三张吗？”许鹿问，“怎么网上那个账号连你闭眼和调光前的废片都有？”
我盯着文件夹。
账号里发过九张生日照，其中六张从未公开。唯一存过**底片的移动硬盘，在集训宿舍里丢过一天。林妍后来告诉我，是保洁阿姨放错了床位。
她从那时候就在收集我的生活。
我登录学校迎新系统，想确认宿舍分配。系统里多了一条备注：同源画室学生申请互助安置。
申请人，林妍。
日期是七月二十六日。那时学校还没公布正式寝室名单，她却已经以“熟悉沈知微生活习惯、方便相互照顾”为理由，主动申请和我同寝。
我把页面保存下来。
身后忽然响起椅子拖地声。
新室友赵檬站在机房门口，手指不停**军训服的袖口。
“有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证据。”她小声说，“昨天你们回来之前，我看见林妍坐在你床边，用一台右下角缺漆的黑手机发消息。宿管来敲门，她才把手机塞进你的画箱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