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快递纸箱。
那是我花了大半个月时间,为北海道之行准备的装备。
粉色的滑雪服,加厚的雪地靴,还有陆景渊最喜欢的单板。
我走到茶几旁,把桌上那本厚厚的旅行攻略拿起来。
每一页都写满了我的笔记。
哪家店的拉面好吃,哪个雪道的风景最美。
全都是我熬了几个通宵整理出来的。
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没用了。
我找出一个垃圾袋,把攻略连同那些滑雪装备,一件一件塞进去。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痉挛。
我捂住肚子,靠在沙发上缓了很久。
领证那天,也是这样的感觉。
那天我和陆景渊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拿着排号单。
还有三个人就轮到我们了。
陆景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沈清漪在视频里哭得撕心裂肺。
“景渊,救命。”
“我在城南的废弃仓库,有几个混混要把我带走......”
视频里光线昏暗,确实能看到几个男人的黑影。
陆景渊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连一句交代都没有,扔下我就往停车场跑。
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他整整一天。
直到工作人员下班,他都没有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沈清漪为了测试他在不在乎她,故意找朋友演的一出戏。
陆景渊赶到时,他们正坐在仓库里吃**。
沈清漪笑着挽住他的手。
“我就知道,只要我有危险,你一定会第一个赶来。”
那天晚上,陆景渊向我解释。
“清漪从小胆子就小,她只是缺乏安全感,想证明我不有了老婆就忘了朋友。”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明天再去领证就行了。”
为了那句解释,我妥协了。
后来的婚礼上,我穿着提前半年定制的高定主纱。
那是法国设计师手工缝制的,裙摆上镶满了珍珠。
沈清漪端着两杯红酒走上台。
“嫂子,这杯酒我敬你,祝你们百年好合。”
她把酒杯递给我时,手腕突然一晃。
满满一杯红酒,精准无误地泼在了我的胸口。
纯白的婚纱瞬间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漪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对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才高跟鞋崴了一下。”
“你这么温柔,一定不会怪我弄脏了你的裙子对不对?”
她甚至没有拿纸巾帮我擦。
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温和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陆景渊立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皱眉对我说:
“一件衣服而已,清漪也不是故意的。”
“快去**换套敬酒服吧,别让大家看笑话。”
我看着他护在沈清漪身前的动作。
咽下了所有的委屈。
那件毁掉的婚纱,至今还挂在衣帽间的最深处。
每次我都告诉自己,她只是个没有分寸感的朋友。
陆景渊只是太重感情。
可是今天,他为了沈清漪的一句玩笑,退掉了我期待已久的蜜月。
我终于明白。
在这个三个人的电影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配角。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条好友申请,来自沈清漪。
我通过了申请。
她立刻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两张绿皮火车的软卧车票。
上面写着陆景渊和她的名字。
嫂子,景渊说你嫌硬座不舒服,特意托人买了软卧。
不过只买到了两张,他把其中一张给我了。
毕竟去北大荒的路太远了,我身体弱,熬不住。
你不会怪景渊偏心吧?
她的字里行间,全都是胜利者的炫耀。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底最后一次抽痛也跟着平静下来。
我回复了她一个字。
滚。
然后直接将她拉黑删除。
我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熟练地调出一份空白的离婚协议书模板。
没有犹豫,直接在财产分割那一栏填上了净身出户。
打印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两张还带着温度的A4纸落在托盘里。
我在签名处签下桑落两个字,把协议书装进文件袋。
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我拿起手机,给之前联系好的律师发了条消息。
“李律师,协议我签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