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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法一直打到天黑。
谢临右手鲜血淋漓,萧烬昏死在刑凳上。
裴砚则跪在泥中,将皎皎的断发一缕缕收回匣内。
他们被抬走时,没有一人回头看皎皎。
三十杖打完,萧烬的后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谢临被卸了一只手,疼得满头冷汗,却仍咬牙不肯服软。
裴砚跪在泥地里,捡了整整一夜的断发。
柳纤纤守在旁边哭了一夜。
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刑的是她。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带着柳纤纤闯进正院。
裴砚将一封拟好的认亲书放到我面前。
“请夫人收纤纤为义女。”
“昨日婚约既已烧毁,我们三人与皎皎便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可纤纤为了这件事受尽流言。”
“若夫人不肯给她一个名分,旁人只会说她不知廉耻,勾引皎皎的未婚夫婿。”
谢临捂着受伤的手臂,冷声补了一句:
“这祸是侯府惹出来的,自然该由侯府负责。”
我抬眼看他。
“侯府剪她头发了?”
谢临神情一僵。
萧烬立刻道:
“夫人何必咬文嚼字?”
“纤纤已无处可去。”
“您连我们三个孤儿都肯养,为何偏偏容不下她?”
柳纤纤“扑通”一声跪下。
“夫人别为难。”
“我知道自己身份卑贱,不敢和皎皎妹妹争。”
“我只求留在三位公子身边,哪怕做个端茶倒水的丫鬟,也好过出去叫人戳脊梁骨。”
裴砚看着我,语气更重了些。
“夫人只需点个头,便能救一个女子的名节。”
“皎皎身为侯府嫡女,也该学会容人。”
“将来我们若有人娶纤纤,她仍可从另外两人中择一为夫。”
“她并没有失去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
皎皎不知站了多久。
她脸色苍白,手中的药碗摔得粉碎。
她本是来送药的。
谢临手臂受了伤,她仍记得他幼时最怕疼。
昨夜亲自守着药炉,熬了两个时辰。
谢临看见那碗药,眼底掠过一丝不自在。
“皎皎,我们不是不要你。”
“只是纤纤比你更需要一个家。”
皎皎抿紧嘴唇,一言未发。
她蹲下身,慌乱地去捡地上的碎瓷。
手指被割破,血珠一下涌了出来。
我握住她的手。
“别捡了。”
皎皎眼眶通红,却只轻轻应了一声:
“好。”
我将她交给嬷嬷,转身拿起那封认亲书。
柳纤纤眼中顿时闪过喜色。
下一刻,我直接将认亲书按进了燃着的香炉。
裴砚神色骤冷。
“夫人!”
“沈家的族谱,不收脏东西。”
柳纤纤脸色一白,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夫人厌恶我,直说便是,何必如此辱我?”
“你不是要剃度吗?”
我看向管家。
“备车,送柳姑娘去城外静慈庵。”
“吃穿用度一应从简,免得她一心修行,还惦记侯府的荣华。”
柳纤纤彻底慌了。
“我......我只是怕夫人为难。”
“本夫人成全你,你又不肯?”
我转向裴砚三人。
“你们若舍不得,便一起去。”
“正好佛门清净,能治治你们脑子里的脏病。”
萧烬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夫人当真以为,断了婚约便能拿捏我们?”
“今晨我已经停了侯府名下三十六家铺子的供银。”
谢临也冷声道:
“京营只认我的兵符。”
“没了我,侯府那些所谓的护院,连宫门都进不去。”
最后,裴砚缓缓开口:
“朝中已有御史上奏,说夫人善妒暴戾,私设刑堂,****命官。”
“今日之后,陛下或许会亲自过问。”
“夫人若现在认下纤纤,我们还可以替您压下此事。”
三个人看着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我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
“说完了?”
裴砚皱眉。
“夫人?”
我这才抬头:
“收回沈家商印,关闭萧烬名下所有铺子。”
“停送京营粮饷,撤回谢临的举将文书。”
“至于裴砚——”
“将他伪造户籍、冒用荐书入仕的证据,送去吏部。”
三人的脸色骤然惨白。
我看着他们,淡淡道:
“不是侯府离不开你们吗?”
“现在,出去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