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很好,楼下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病房里却闷得像一口冰窖。
我妈挡在床头,苦口婆心地劝我。
“就一个角色,你让让婷婷怎么了?”
“人家婷婷在团里平时多照顾你?旭子对你多好?”
“你要是现在闹着要回剧团,这腿以后真瘸了,谁养你一辈子?”
我看着天花板,周旭口袋里的手机隐隐透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他说摔坏了送修,其实就带在身上。
“周旭。”
他手一僵。
“把手机还我。”
“砚砚,你别这样。”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试图来摸我的额头,像哄一个不听话的宠物。
“你需要休息。”
“我需要报警。”
这四个字出口,病房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许婷婷先哭出了声。
“砚砚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旭哥?”
“他为了你忙前忙后,急得连饭都没吃,医药费还是他垫的。”
我看向她。
“你当时也在车祸现场?”
许婷婷脸色一白。
我妈立刻把她拉到身后。
“她怎么会在?她早就在剧团排练厅等你了。”
“那她怎么知道周旭连饭都没吃?”
病房里死寂。
周旭很快接上。
“我给她发微信说的,让她帮我请个假。”
“几点发的?”
他皱眉。
“苏砚,你现在是在审问我吗?”
我没说话,视线落在他的右手手腕。
那里的袖口沾着一点暗黑色的油污,像是机油的痕迹。
很新。
病房门外忽然响起推车的声音。
“32床,查房换药。”
是我闺蜜林知夏。
她在这家医院骨科轮转,中午才刚下夜班,此刻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我妈吓得立刻站起来挡住我的腿。
“不用换了,护士,我们自己能弄。”
她压低声音,哀求我。
“妈求你了,别跟外人乱说话,家丑不可外扬。”
门外林知夏又敲了两下。
“阿姨,石膏边缘有渗血情况,必须检查,这是医院规定。”
周旭走过去开门,只开了一条缝。
“她刚睡着,晚点再换吧。”
“我是来查房的,不是来探病的。”
林知夏声音沉下来。
“周先生,请你让开。”
“她真没事。”
门缝里挤进来一台不锈钢推车,轮子重重撞在门板上。
“苏砚,你应我一声。”
我**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指尖发抖。
我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推开。
“知夏,我手机被他们拿走了!”
门外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林知夏一脚踹在门上。
病房的木门震了一下,锁舌没开。
我爸冲过去顶门。
“你干什么?这是我们家家事,你一个护士少管闲事!”
林知夏冷笑。
“限制病人通信,扣押病人物品,也是家事?”
走廊里有其他病人家属探头看热闹。
“怎么回事啊?医患**?”
我爸脸涨得通红。
“孩子受了伤心情不好,闹脾气呢,大家别误会。”
我妈赶紧把我往床上按。
“砚砚,你别闹了,算妈求你了行不行?”
她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许婷婷立刻哭着去扶她。
“阿姨,您别这样,那个角色我不演了,我真的不演了。”
我爸吼她。
“你闭嘴!”
“你准备了这么久,临时换人团里怎么办?”
周旭却趁乱把我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转身往厕所走。
我指着他的背影。
“他要把手机扔马桶里!”
林知夏在门外猛地撞开了门。
推车哐当一声挤进病房,她一把拽住了周旭的领子。
“把手机拿出来。”
周旭脸色难看。
“林护士,你管得太宽了。”
林知夏没看他,只盯着我的腿。
“创口轨迹不对,如果是侧摔,半月板不会是这种撕裂角度。”
许婷婷在角落里突然抱紧了手里的康乃馨。
“除非,”林知夏冷冷地说,“车子在抛出前,经历过二次异常加速。”
周旭的脸彻底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