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
我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周清蕴已经到了。
她没穿那件装样子的风衣,而是换了一身略显随意的休闲西服外套。
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梁慕辰。
他今天穿着一件极简风的白衬衫,下摆随意地扎在一条休闲西裤里。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头发打理得清爽干净。
主打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智商薄肌少年科研男博主人设。
如果不看他那刚垫完还没完全消肿的高挺鼻梁,以及明显打多了肉毒素导致有些僵硬的下颌线。
确实能骗骗周清蕴这种除了手术刀什么都不懂的直女。
“宋先生,早。”
梁慕辰看到我,率先打了个招呼。
语气温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感。
“辛苦你跑一趟了。”
“清蕴说你一直不肯松口,我还挺内疚的。”
“毕竟因为我的项目,影响了你们夫妻感情。”
这男绿茶的段位,属实不高。
但偏偏周清蕴就吃这一套。
她立刻上前一步,将梁慕辰半护在身后。
眉头紧皱,像防贼一样盯着我。
“慕辰,你跟他道什么歉?”
“是他自己见识短浅,把钱看得比命还重。”
“这种没有大局观的男人,早晚会成为我事业上的绊脚石。”
我看着这对绝配。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梁慕辰。”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连“博士”两个字都懒得叫。
“你的普通话什么时候练得这么标准了?”
梁慕辰脸色微微一僵。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三年前你在我店里给客人挤黑头的时候,一口一个‘**村’。”
“怎么去了趟海外名校,连乡音都改了?”
周清蕴猛地转头看向我。
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愤怒。
“宋时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慕辰十五岁就出国留学了,什么时候去你的破诊所上过班?”
“你为了抹黑他,连这种低级的谎言都编得出来?”
梁慕辰迅速调整了表情。
往周清蕴身侧靠了靠,眼尾瞬间红了。
“清蕴,你别怪宋先生。”
“他可能是看我们在一起,心里不平衡,产生了一些臆想。”
“做科研的人,早就习惯了世俗的不理解和泼脏水。”
“我不怪他。”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周清蕴感动得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看向我的眼神愈发厌恶。
仿佛我是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宋时宴,你真是无药可救。”
“不仅肤浅,还恶毒!”
“赶紧进去签字,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你这张嫉妒到扭曲的脸!”
我深吸了一口气。
忍住了想把手里的公文包砸在她那张大脸上的冲动。
“走吧。”
我率先转身往大厅里走。
“早点签完,我还要回店里看报表。”
“毕竟我的钱是实打实赚出来的,不像某些人的‘科研经费’,全靠画大饼。”
**的过程极其顺利。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个问题,便在两个红本本上盖了章。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
周清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仿佛摆脱了什么致命的枷锁。
她转过头,扬起手里的红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宋时宴,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希望你以后抱着你的玻尿酸孤独终老。”
“借你吉言。”
我把离婚证随意地塞进包里。
踩着定制皮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民政局。
回到医美诊所。
刚进大门,前台助理林洛就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
“宴哥,你可算回来了!”
“出事了!”
我换上消毒拖鞋,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一旁。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是沈护士长!”
林洛压低了声音。
“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退掉她下个月的高端抗衰卡。”
“还要把之前存的两万块钱押金也退了。”
我眉头微皱。
沈慧是周清蕴医院的护士长,也是我店里的五年老主顾了。
平时消费很大方,从不拖泥带水。
“她有说为什么吗?”
“说了。”
林洛脸色古怪,欲言又止。
“她说......她要把钱拿去投资周主任介绍的一个什么......基因靶向项目。”
“说是稳赚不赔,半年就能翻一倍。”
我拿水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好家伙。
周清蕴不仅自己往火坑里跳,还开始在医院里拉人头了?
她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非要拉几个垫背的?
“除了沈姐,还有谁?”我冷声问。
“还有贵宾群里的几个**客户。”
林洛咽了口唾沫。
“我早上看群里聊天,她们都在讨论这个项目。”
“说是周主任亲自背书的,绝对靠谱。”
我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脑子里浮现出沈慧那个还在上高三的儿子,以及她常年卧床的婆婆。
那两万块钱,是她攒了半年准备做线雕的私房钱。
要是扔进梁慕辰那个杀猪盘里。
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虽然我已经跟周清蕴离了婚。
但她打着三甲医院主任的旗号去骗我的客户和朋友,这就触及到我的底线了。
我放下水杯,拿起手机。
直接拨通了沈慧的电话。
响了三声后,对面接了起来。
“喂,时宴啊,我正想找你呢。”沈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亢奋。
“沈姐。”
我没跟她客套,开门见山。
“你是不是打算投周清蕴那个项目?”
沈慧愣了一下。
“是啊,清蕴没跟你说吗?”
“这个项目前景可好了,连国外的大财团都在抢着投。”
“我是看着清蕴的面子,人家才给我留了十万块的份额。”
“沈姐,你听我一句劝。”
我语气极其严肃。
“把钱捏在自己手里。”
“那个项目,是个骗局。”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
传来一个女人暴跳如雷的吼声。
“宋时宴!你这个疯男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电话没挂。
但声音,赫然是周清蕴。
“周清蕴,你脑子里的水要是抽出来,估计能填满太平洋。”
我冷冷地对着话筒甩下一句。
直接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