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暴雨依旧没停。
新闻里循环播报着雨林保护区发生泥石流的预警。
沈明月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她的目光频频落在桌上的手机上。
屏幕始终暗着。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她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等我低头。
就像过去那五年里,每一次争吵过后一样。
但这次她注定要失望了。
季星池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到她身边。
“明月姐,吃点水果吧。”
他用牙签戳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沈明月偏过头避开。
“先放着吧。”
季星池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
“你是不是在担心祈安哥?”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跟着来,你们就不会吵架了。”
“我现在就去雨林里找他,给他下跪道歉好不好?”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沈明月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了回来。
“胡闹什么!”
“外面这么大的雨,你出去想送死吗?”
季星池顺势靠在她肩膀上,低声啜泣。
“可是祈安哥到现在都没回来。”
“我怕他出事......”
沈明月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渐渐软了下来。
“他不会出事的。”
“那片林子外围有巡逻队,他肯定是躲在哪个安全屋里,等着我们去接他。”
“他这人最好面子,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认输的。”
我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
沈明月,你真的很了解我。
我确实好面子,也确实不肯认输。
但我已经没有机会再向你低头了。
酒店大堂的座机突然响了。
前台接起电话,脸色微变。
“沈总,雨林保护区的救援队打来电话。”
“说有一位**的先生报案,他的弟弟在毒虫区失踪了,请求增派直升机搜救。”
沈明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冷笑出声。
“江祈安还真是好手段。”
“为了逼我低头,连他哥都搬出来了,现在还要浪费公共资源?”
她大步走到前台,一把夺过话筒。
“我是沈明月。”
“搜救取消。”
“我未婚夫只是在跟我赌气,没有失踪。”
“所有因盲目搜救产生的费用,我不予承担。”
电话那头的救援队长急了。
“沈女士,昨晚毒虫区发生了小型泥石流,情况非常危险。”
“江先生已经签了免责**,亲自带队进去了。”
“如果您知道江先生的具**置,请立刻提供给我们!”
沈明月捏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
“我不知道。”
“他自己长了腿,爱去哪去哪。”
她重重地挂断电话。
季星池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
“明月姐,别生气了。”
“也许祈安哥只是去附近的朋友家借宿了。”
沈明月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水杯。
她低头看着季星池白皙的手背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痕。
“手怎么了?”
季星池缩了缩手,勉强笑了笑。
“没事,刚才削苹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沈明月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满眼心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
“走,去医务室包扎。”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拉着季星池匆匆离去的背影。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突然想起,我十八岁那年生日。
顾南乔给我雕了一个木头手办,手指被刀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她满手是血,却笑得一脸灿烂。
“祈安,生辰快乐。”
后来我跟沈明月在一起,顾南乔就出国了。
她走的那天,没有跟我说一句再见。
现在,我的未婚妻为了别的男人手上的一道小划痕紧张不已。
却连看一眼我**的耐心都没有。
沈明月,你真可悲。
医务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前台小跑着冲进来,声音发抖。
“沈总!不好了!”
“救援队那边传来消息,江先生在毒虫区西南角......找到了!”
沈明月替季星池贴创可贴的动作停住了。
她头也不抬,语气里透着一丝嘲讽。
“找到了就让他滚回来。”
前台小姐的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是。”
“救援队说,找到的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是一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