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下午，婚纱店。
这原本是我一个人的行程，但段止渊非要跟来，顺便带上了许知意。
理由是许知意眼光好，能帮我参考。
我坐在等候区，看着店员把那件我提前三个月预定的高定主纱推出来。
满钻的裙摆，雾面真丝的材质。
“唐小姐，这件衣服刚从巴黎空运过来，您要不要先试穿一下？”店员微笑着问。
我刚站起身，许知意就惊呼了一声。
“哇，好美啊！”
她提着裙摆跑过去，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时渊哥哥，这件婚纱太适合我了！我从小就梦想穿这样的婚纱！”
段止渊坐在沙发上翻杂志，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确实挺好看的。”
“我可以试一下吗？”许知意转头看着店员。
店员面露难色，看了看我。
“抱歉许小姐，这是唐小姐量身定制的。”
“哎呀，就试一下嘛，又不会弄坏。”
许知意不管不顾，直接伸手去摸婚纱上的碎钻。
我走过去，拍开她的手。
“别碰。”
许知意捂着手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浅月姐，你干嘛**啊？我就是看看也不行吗？”
段止渊放下杂志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浅月，你有点过分了。知意就是个小女孩心性，想试试怎么了？又不是试了就成她的了。”
“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他叹了口气，转向店员。
“带她去试衣间换上看看。”
店员不敢得罪他这个大客户，只能硬着头皮把婚纱推进了试衣间。
许知意破涕为笑，跟着进去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查了一下***的余额。
资金解冻还有倒计时十六个小时。
半小时后，试衣间的帘子拉开。
许知意穿着那件主纱走了出来。
尺寸对她来说确实小了，后背的拉链根本拉不上，只能虚掩着。
但她浑然不觉，提着裙摆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时渊哥哥，好看吗？”
段止渊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好看。很适合你。”
许知意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突然指着我放在茶几上的一个小丝绒盒子。
“那是什么？”
她提着笨重的裙摆走过来，一把抓起那个盒子。
“放下。”我声音冷到了极点。
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翡翠项链，我今天特意拿去做了保养，准备结婚那天戴的。
“什么好东西啊，还不让人看。”
她打开盒子，拿出那条项链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这颜色也太老气了吧，像地摊货。浅月姐，你结婚就戴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嫌弃地把项链丢回盒子里。
但她没扔准。
翡翠项链磕在茶几的玻璃边缘，直接滑落到了大理石地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
水头极好的翡翠坠子，碎成了三截。
店里死一般寂静。
我盯着地上的碎片，感觉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母亲走得早，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蹲下身，手抖得有些厉害，一点点把碎片捡起来。
许知意显然也没想到会摔碎，她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婚纱的裙摆，差点摔倒。
“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它放那么边缘的。”
她不仅没有道歉，反而先急着撇清关系。
段止渊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他伸手想拉我起来。
“浅月，一条旧项链而已，碎了就碎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旧项链？”我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我**遗物。”
段止渊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我不知道......知意也不是故意的。明天我带你去拍卖行，给你挑一条更贵更好的，行吗？”
他转头看向许知意，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知意，以后别毛手毛脚的，看把你吓的。”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安抚许知意的样子。
母亲的遗物碎了，他不关心我有多难过。
他只关心许知意有没有被吓到。
我站起身，把碎片紧紧攥在手心里，尖锐的边缘刺破了皮肤，有些疼。
但我感觉不到。
“不用了。”我看着他，声音出奇的平静。
“浅月，你别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解决问题好不好？”
他最讨厌我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这条婚纱被她撑破了，我不试了。”
我拿过自己的包，转身往外走。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段止渊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婚纱破了我赔给你就是了，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大家都难堪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随便你。”
我推开店门，走进了秋天的冷风里。
所有的留恋和不甘，都在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为乌有。
现在，我只等倒计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