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殡仪馆的展示柜前,摆着一排排材质各异的木盒。
工作人员指着最中间的一款。
“苏女士,这是老金丝楠木的,防潮防腐,价格是六万八。”
“如果您母亲生前喜欢安静,这款最合适。”
我看着木盒上细密的纹理。
想起妈妈生前最喜欢木头香。
她总说木头踏实,不像花花草草,开几天就谢了。
“就这个吧。”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支付。
余额显示不足。
我又点开支付宝,借呗的额度依然是灰色的。
昨天晚上,顾珩不仅冻结了那张存着卖房款的***。
他甚至动用了他在银行内部的关系,以“疑似**交易”为由,锁死了我名下所有的信贷账户。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停滞的动作。
“苏女士,如果预算有限,这边也有八千的黑檀木。”
苏柠拉了拉我的衣角。
“姐,用我的生活费吧。我还剩两千。”
她眼眶红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将手伸进包里,摸到了一个丝绒盒子。
那是顾珩向我求婚时买的钻戒。
两克拉,六十万。
当时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单膝下跪。
妈妈坐在旁边,笑得抹眼泪。
她说:“轻儿,顾珩愿意花这么多钱给你买戒指,说明他心里有你。”
我攥紧了盒子,走出殡仪馆,来到街对面的典当行。
老板拿着放大镜看了一圈。
“成色不错,但急出的话,最多给你十五万。”
“好,立刻转账。”
我签下当票,看着那枚承载着我三年青春和幻想的戒指,被扔进保险柜。
回到殡仪馆,付清了骨灰盒和告别仪式的全款。
刚拿到**,苏柠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吓得往我身后缩。
“姐,是顾珩哥。”
我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顾珩冷厉的声音砸了过来。
“苏轻,你是不是疯了?”
“你居然把我的微信号和电话全拉黑了?”
“你知不知道方怡为了帮我们筹备婚礼,昨晚熬到几点?”
我看着工作人员将妈**遗**入冷柜。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方怡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苏轻,珩哥让我顶替你走一遍彩排流程,我可是穿着高跟鞋站了两个小时。”
“你倒好,躲在医院里装死。”
“阿姨不就是个高血压吗?至于让你这么上纲上线?”
“你要是真缺钱,跟我说一声啊。我随便给你打几千块,也够阿姨买点营养品了。”
她轻飘飘地将我**命,标价几千块。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方怡,你闭嘴。”
顾珩在那头怒吼。
“苏轻,你怎么跟方怡说话的?”
“她好心好意替你操持,你还不领情。”
“我告诉你,婚庆公司那边我已经压下来了。”
“今晚八点前,你必须出现在酒店彩排现场。”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你那一百二十万。”
我看着手里的死亡证明书。
“顾珩,明天我不去了。”
“你说什么?”
“婚礼取消,我不嫁了。”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过了几秒,方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珩哥,你听听。她又在玩欲擒故纵这一套了。”
“她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除了你,她还能去哪?”
顾珩冷哼了一声。
“行,苏轻,你有种。”
“既然你不想嫁,那就别嫁了。”
“明天我会照常去婚礼现场,我倒要看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电话挂断。
苏柠抓着我的胳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交不出学费,妈妈也不会急着把老房子卖掉。”
“顾珩哥也不会怀疑你转移财产。”
我擦掉她的眼泪。
“不怪你。就算没有你,方怡也会找其他理由。”
她只是见不得顾珩对我好,见不得我拥有平静的生活。
而顾珩,永远只相信他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