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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周,陆沉舟订了我最喜欢的餐厅。
我到时,他已经坐在那里。
桌上没有冰水。
鱼剔好了刺。
南瓜汤也提前晾到刚好入口的温度。
“先喝。”
他把汤推过来。
“你空腹一急就胃疼,六年了一点记性没有。”
我看着他。
“你记得?”
“废话。”
他挑眉。
“你第一次胃疼,还是我背你去医院的。”
二十二岁的陆沉舟,冒着雨背我跑了两条街。
我趴在他背上哭。
他说:“姜晚宁,以后出什么事都先找我。”
后来我真的一直找他。
许棠搬家,他在。
乐乐生病,他在。
周启明上门闹,他也在。
轮到我,他最常说的是:“你先处理,我晚点回来。”
陆沉舟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顺手签了。”
我低头。
是一份媒体说明。
上面写着,我与陆沉舟婚姻稳定,我知晓他与许棠是多年好友,酒店事件只是普通救助,希望外界不要过度揣测。
我放下勺子。
“所以今天这顿饭,是为了这张纸?”
“饭是陪你吃的。”
他点了点文件。
“这个才是顺手。”
“我不签。”
陆沉舟脸上的笑淡了。
“又怎么了?”
“周启明已经把酒店照片交给律师。许棠现在很被动,你只要签一句,对你没有任何损失。”
我抬眼。
“陆沉舟,我说得再直白一点。”
“深夜把她带进酒店的是你。”
“抱她冲出火场的是你。”
“记者会上撒谎的人也是你。”
“这些事没有一件是我做的。”
“凭什么最后要我签字负责?”
他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她都快失去孩子了,你非得在这个时候分得这么清?”
“当然要分清。”
“那是她的人生。”
“这是我的名字。”
陆沉舟盯着我,忽然冷笑。
“姜晚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知道我为难,会帮我。”
“因为以前的我傻。”
我起身要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坐下。”
力气不重,却没松。
“婚礼是真的。”
“我记得你所有喜好也是真的。”
“你非要因为许棠,把我为你做的所有事全抹掉?”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乐乐哭得语无伦次。
“陆叔叔,妈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怎么叫都不开......”
陆沉舟已经站起来。
走了两步,他又停住。
回头看我。
那一瞬,他明显在等。
从前每一次,只要许棠出事,我都会先说:“你去吧。”
只要我亲口说了,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奔向另一个人,再回来夸我懂事。
这一次,我没说。
陆沉舟眉心越拧越紧。
“晚宁。”
“嗯。”
“你没什么要说?”
“没有。”
电话里乐乐又哭了一声。
他最终还是拿起外套。
经过我身边时,他压低声音。
“我只敢让你等,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真把我丢了。”
说完,他匆匆离开。
桌上的南瓜汤已经凉了。
服务员过来问:“先生那份主菜还上吗?”
我看着他空掉的座位。
“上。”
“您一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就打包。”
以前我总替陆沉舟留菜,等到凌晨再一遍遍热。
这一次,我把他那份也吃了。
剩下的全让服务员带走。
没人需要继续替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守着桌子。
凌晨十二点,他发来消息。
她情绪稳定了。
隔了半分钟,又一条。
婚礼那天我手机关机。
只陪你。
我看了很久,把对话框删掉。
以前我总以为,他迟早会发现我也会失望。
后来才明白。
一个人如果把你的舍不得当成**,就会一遍遍押上桌。
直到输光,他都以为你手里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