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最终没有下达。
父皇被我的决绝气得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让我回府闭门思过。
我没有停留,起身径直朝殿外走去。
走出金銮殿的那一刻,深秋的冷风灌进我的衣袖。
我仰头看着长安城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公主府,我立刻吩咐宫女开始收拾行囊。
“把库房里那些准备做嫁妆的东西,全部清点入册。”
我指着满院子的大红箱笼,语气平淡。
“不用留了,全部分发给府里的下人,遣散他们出府。”
贴身宫女采霜红着眼圈看着我,声音哽咽。
“殿下,您真的要走吗?那谢大人......”
“以后在府里,不许再提这个名字。”
我打断了她的话,转身走进内室。
刚把几件素色的衣物装进包裹,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公主这出戏,还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谢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寒意。
我没有回头,继续将梳妆台上的首饰扫进木匣里。
“谢大人若是来宣读圣旨的,把东西放下就可以走了。”
谢辞大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地上的行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连府邸都要遣散,究竟想逼我到什么地步?”
他走到我身后,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逼人的压迫感。
“微臣已经说过,绝不会受你的要挟。”
我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要挟?谢大人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我指着门外。
“我遣散下人,是因为我要去凉州,带不了这么多人。”
谢辞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信。
“凉州苦寒,连年战乱,你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能在那里活过三天吗?”
“这就不劳谢大人操心了。”
我绕过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把剪刀。
书案上放着一幅画,那是前世我缠着他亲手为我画的画像。
画上的我笑靥如花,眼底满是对他的情意。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剪刀,从中间将画一分为二。
裂帛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谢辞的神色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你疯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要阻止。
可我已经将撕碎的画纸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舌瞬间吞噬了画卷,火光映在谢辞苍白的脸上。
“公主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苏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门口。
她快步走进来,看着火盆里的灰烬,发出一声惊呼。
“这可是谢大人亲手为您画的,您怎么能如此糟践他的心意?”
她转头看向谢辞,眼中满是心疼。
“大人,公主只是一时气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谢辞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火盆里的灰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苏姑娘说得对,确实是一时气话。”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多宝阁前,拿出一个紫檀木盒。
“所以本宫现在清醒了。”
我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
那是谢辞及冠时,***留给他的遗物。
前世我用尽手段将它要了过来,当成定情信物贴身佩戴。
“这东西太贵重,本宫受之有愧。”
我将玉佩拿出来,递到谢辞面前。
“现在物归原主,从此你我两清。”
谢辞看着那枚玉佩,迟迟没有伸手接。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似乎被我这种彻底划清界限的态度激怒了。
“李明月,你以为把东西还给我,就能抹平你做过的那些事吗?”
苏婉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接过玉佩。
“既然公主不要了,那臣女就替谢大人收着吧。”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佩的那一瞬间。
她突然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玉佩从我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砖上。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上好的羊脂玉摔成了几瓣。
“我的手......”
苏婉宁捂着手腕,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公主若是气臣女,大可打骂,为何要故意摔碎大人的念想?”
谢辞猛地推开我,将苏婉宁护在身后。
他看着地上的碎玉,眼底的寒冰几乎要将我冻结。
“李明月,你真是无可救药。”
“为了达到目的,你不仅要逼我,现在连死人的遗物都要拿来糟践吗!”
我看着他愤怒至极的脸,连解释的**都没有了。
“谢大人若是心疼,大可去玉器行再买一块。”
我转过身,继续收拾我的包裹。
“毕竟在谢大人眼里,我这种恶毒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