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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寒的刀气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贴上了我的肌肤。
暗巷里的人们吓得四散奔逃,权贵们则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依旧端坐在凳子上,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目光穿透裴十三的刀锋,落在萧与怀里不断渗出黑血的女人身上。
沈宁音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心口处甚至能看到黑色的蛊虫在皮肉下疯狂蠕动。
我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一个封着黄符的白玉瓷瓶。
指尖轻轻一挑,符纸飘落,一股极寒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接着,我拿起那支用忘川水浸泡了百年的无常笔,悬在幽冥鬼火灯的正上方。
“砍下来。”
我盯着裴十三,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只要你的刀锋再进一寸,我这瓶忘川水就会洒进鬼火灯里。”
“这支无常笔遇阳火则焚,三息之内,便会化为灰烬。”
“这世上,再无第二人懂无常秘术。”
“沈宁音的神魂会立刻被十殿阎罗拘走,你们连替她招魂的机会都没有。”
裴十三浑身猛地一震,那把削铁如泥的佩刀悬在半空,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恐惧。
就在局面僵持时,鬼市上空的遮天黑雾突然被一道璀璨的金光强行撕裂。
九条金龙虚影拉着一辆华贵至极的沉香木马车,硬生生砸碎了鬼市的结界,降落在无常巷前。
辇车的珠帘被掀开,大景朝最尊贵的一***,在数十名大内高手的簇拥下踉跄着奔了出来。
她一眼看到萧与怀中的沈宁音,当场失声痛哭,全然顾不上国 母的仪态,扑过去抱住沈宁音。
“本宫的音丫头啊!你怎的这般傻!为了那些贱民,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跟在皇后身后的那些王公大臣,个个面露戚容,甚至有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皇后痛哭了一阵,猛地转过身。
她一把推开持刀的裴十三,径直走到我的摊前。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母仪天下的女人,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殷罗娘子!”
皇后的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算本宫求你了!”
“当年太祖皇帝开国时,曾用半座龙脉护过你们画骨一脉的传承!”
“你今日就当是替祖宗还了这份泼天的恩情,行不行!”
“只要你肯救音儿,你要什么本宫都答应!”
“哪怕你要本宫立刻自刎在这无常摊前,本宫绝不皱一下眉头!”
整个鬼市哗然,角落里那些为了求无常图倾家荡产的人,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一个老王爷扯下身上的斗篷,指着我老泪纵横。
“画骨娘子!本王等了十年才排到明年的位置!本王不要了!把这个名额给圣女!”
“求您先救她!这样的大善人若是死了,天理难容啊!”
“对!我也让!我把我儿子的位置也让出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娘子,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整个鬼市沸腾了,所有的人都在求我救她。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看着那些大义凛然让出名额的权贵。
悬在鬼火灯上的无常笔被烤得滚烫,几乎要灼穿我的掌心。
“恩情?太祖皇帝当年拿走的,远比他给的要多得多,早就两清了。”
我站起身,走到摊后的木架前,抓起一把驱逐邪祟的犀角香,毫不犹豫地投入火盆中。
浓烈的异香化作滚滚白烟,呛得所有人连连后退。
“你们愿意让出名额,那是你们犯贱。”
“但我殷罗定下的规矩,绝无更改的可能。”
“今日哪怕是天河倒灌,九州陆沉,这个女人,我也绝不会画一笔!”
皇后气得头上的凤钗剧烈颤抖,指着我的手犹如枯枝。
“殷罗,画骨一脉如今只剩你一人了。”
“你今日若不画,本宫保证,明日世上再无画骨一门。”
“你可想好了?”
就在这时,鬼市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钟鼓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