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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远站在寨门前,一身崭新的青衫。
看见我时,他先上下打量了一遍。
目光落在我头上的银簪和崭新衣裙上,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大概在他的想象里,我应该衣衫破烂,哭着求他带我回家。
可惜我吃得好,睡得好。
这几日,脸色反倒比在许家时红润。
“知意,跟我回去。”
许文远摆出施舍的口吻。
“你在山寨住了几日,吃的苦也够多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子。
馅里全是肉。
秦烈怕我嫌腻,还切了笋丁。
这苦要是再多吃几日,我怕是得胖。
“我不回去。”
许文远眉头一皱。
“别赌气。”
“玉娘已经答应让你回家。”
“只是你跟过山匪,正妻的位置不能再留给你。”
“等我迎娶玉娘进门,你便留在许家做妾。”
柳玉娘挽住他的手臂。
“沈姐姐,我已经够大度了。”
“换成旁人,谁愿意让夫君把前妻接回家?”
“你可别不识好歹。”
前妻。
原来我被拿去抵债不过几日,在他们口中就已经成了前妻。
我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来。
许家十缸酒全毁了。
没有我,酒坊就是个烧钱的窟窿。
许文远不是来接妻子。
他是来接一个不要工钱的酿酒师。
“想让我回去也行。”
他的眼睛亮了。
“你先把六年里花掉的银子还我。”
“读书一百八十两,赶考七十两,替柳玉娘赎祖宅三百两。”
“零头我不要了,一共五百五十两。”
柳玉娘尖声道:
“你怎么不去抢?”
我看向她身后的捕头。
“抢东西的不是已经来了吗?”
捕头脸色一沉。
“沈氏,你被山匪掳走,许秀才报官救你,你不感恩,还敢血口喷人?”
“谁说我是被掳走的?”
我拿出许文远亲手写的抵债书。
虽然原契被秦烈撕了,但**早让人抄了一份。
“是他主动拿我抵债。”
“按大周律,买卖妻女同罪。”
“要抓,也该先抓他。”
许文远的脸白了一瞬。
很快,他又冷笑起来。
“区区一张抄件,能证明什么?”
“我只要说是山匪逼我写的,县令大人自然信我。”
果然,他早有准备。
柳玉娘扬起下巴。
“县令大人最欣赏许郎的才学。”
“一个山匪婆子,也想跟未来的官老爷斗?”
捕头一挥手,十几名官差拔刀围住寨门。
“黑风寨私藏兵器、抢夺民女、霸占酒坊。”
“所有人放下兵器,随我回衙门受审!”
寨中众人立刻抄起家伙。
秦烈却没有动。
他站在我身后,低声问:
“你想怎么处置?”
不是问他能不能动手。
是问我想不想让这些人活着下山。
我按住他的手腕。
“先等等。”
许文远见秦烈没有反抗,以为他怕了。
“山匪就是山匪。”
“再横,还能横得过官府?”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来拉我。
“跟我走。”
“你若乖乖把新酒方交出来,我还能让你进许家的门。”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秦烈便扣住他的手腕。
只听一声脆响。
许文远当场跪在了地上。
“放手!”
“我的手要断了!”
秦烈面无表情。
“她说不回。”
捕头大怒。
“当着官差的面还敢伤人!”
“来人,拿下!”
官差刚要冲上来,山道下方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地面都跟着震了起来。
许文远疼得满头是汗,脸上却露出狂喜。
“县令大人的援兵到了!”
“秦烈,你这次死定了!”
很快,一队身披黑甲的骑兵出现在山道尽头。
他们没有挂县衙的旗。
为首之人腰佩长刀,肩上披着只有边军将领才能穿的玄色大氅。
捕头脸色大变,赶紧迎上去。
“将军,黑风寨聚众作乱,还请将军替县衙——”
那人根本没理他。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秦烈脸上。
下一刻,他猛地勒住战马,翻身落地。
在许文远惊愕的目光中,那名将领快步走到秦烈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