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色愈浓，四合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晚风掠过屋檐，吹动院角的枯藤，家家户户窗扉紧闭，只剩零星灯火。
刘海中在自家屋里低声怒骂陈凡不懂规矩、目无长辈的声音，隔着窗户隐隐飘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院里不少还未睡熟的人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前有阎埠贵借钱吃瘪，后有秦淮茹求借无果，今晚连最爱说教摆官威的二大爷都碰了一鼻子灰。
短短数日，曾经院里最好说话、最老实本分的陈凡，彻底变了个人。
中院，何雨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的一幕幕、晚上的两场争执，全都在他脑海里来回打转。
上午秦淮茹带着棒梗去找陈凡借钱借粮票，被陈凡有理有据婉拒。
傍晚三大爷上门想占便宜，同样空手而归。
方才二大爷特意上门说教，本想拿捏陈凡、摆足长辈官威，最后反倒被说得哑口无言，悻悻而归。
换做从前，陈凡绝不会这样。
以前院里谁开口、谁求助、谁使唤，陈凡从来都是能帮则帮、有求必应，哪怕自己吃亏，也不好意思拒绝邻里。
可现在的陈凡，谦和有礼，却底线分明。
不占别人分毫便宜，也绝不让别人占自己分毫便宜。
何雨柱脑子不笨，只是平日里性子直、心肠软、不爱多想。
但接连几天的事叠加在一起，再加上陈凡之前苦口婆心的劝告，让他第一次静下心，认真回想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他从进厂当学徒开始，工资不算低，手脚勤快、厨艺精湛，每月薪资在同龄工人里遥遥领先。
可他手里，从来存不住钱。
工资大半贴补了贾家，隔三差五送馒头、送菜、送剩肉，帮贾家干活、帮贾家修东西、帮贾家兜底。
秦淮茹永远是柔声细语、满脸难处，嘴里句句都是人情难处、孩子可怜。
可到头来，自己忙活一年，兜里空空如也。
贾家靠着他的接济，孩子吃得饱、日子过得稳，反倒越活越滋润。
而他何雨柱，落不下积蓄，讨不到媳妇，旁人提起他，只知道他是院里“老好人”、“冤大头”。
以前他觉得，邻里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自己年轻力壮、孤身一人，帮衬可怜人家理所应当。
可现在看着陈凡清醒自持、守住家底、不被人情绑架的模样，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了醒悟。
“难道……我真是一直被当冤大头耍了？”
何雨柱低声喃喃，心里堵得慌。
陈凡说的没错，口头人情不值钱，再好听的话，换不来实实在在的日子。
秦淮茹嘴上永远客气感恩，可从来没想过为自己考虑半分，从来不会真心为自己省钱、为自己着想。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里一阵发凉。
他老实、憨厚、重情义，但不蠢。
只是以前不愿往坏处想邻居，如今被陈凡一点点点醒，再看贾家所作所为，处处都是算计。
……
翌日清晨。
天刚亮，薄雾缭绕胡同。
陈凡早早起床，收拾工装准备上班。
推**门，正好撞见等候在院中的何雨柱。
傻柱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明显一夜没睡好，但眼神却比往日清亮了不少，褪去了几分憨厚莽撞，多了几分沉凝。
“柱子，早。”陈凡淡淡开口。
何雨柱快步走上前，看着陈凡，语气真诚又愧疚：“陈凡，谢谢你。要是没有你这几天提点我，我恐怕还会一直糊涂下去，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他彻底想通透了。
院里所有人都在得过且过、互相算计，唯独陈凡真心为他着想，句句实话，帮他避坑。
陈凡看着幡然醒悟的傻柱，微微点头：“想明白就好，日子终究是自己的。”
“我以前太傻了！”何雨柱叹了口气，神色懊悔，“总觉得淮茹姐一家不容易，能帮就帮，到头来我费力不讨好，人家只把我当免费劳力、长期接济的靠山。”
“往后我想清楚了，邻里情分归情分分，再也不会傻乎乎无底线上赶着贴补贾家了。”
这是傻柱一生最大的转折点。
前世半生悲剧，皆因心软愚善、无底线帮扶。
今生经陈凡点拨，提前醒悟，斩断枷锁，命运已然悄然改写。
陈凡心底微松。
能点醒傻柱，对他、对自己、对整个四合院，都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这座极品扎堆的院子里，还有一个值得真心相交的人。
两人并肩走出四合院，一路朝轧钢厂走去。
院里早起的邻居，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各异。
贾家门前，秦淮茹捏着洗菜盆，目**杂地望着两人背影，眉头微蹙。
这几天她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陈凡油盐不进，再也*不到半点好处。
就连一向随叫随到、任由她拿捏的何雨柱，最近也变得疏远冷淡，不再主动送吃食、不再主动贴补家里。
昨天傍晚她习惯性去找傻柱要点粮票，居然被傻柱委婉拒绝了。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难不成……陈凡在背后教傻柱防着我？”
秦淮茹心思玲珑，瞬间猜到根源。
她眼底掠过一丝忌惮与不悦。
以前院里最好拿捏的两个年轻人，如今一个彻底清醒、一个幡然醒悟，全都跳出了她的算计圈。
往后再想靠着邻里情分*年轻人的好处，怕是难上加难。
她心里悄然埋下暗中提防的心思。
这个陈凡，太通透、太冷静、太不好掌控。
此人不愚善、不恋人情、不吃软话，日后绝对是院里最难对付的人。
不远处，扫院子的阎埠贵，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拿着扫帚，慢悠悠扫地，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陈凡立住了底线，傻柱也被点醒，两个年轻劳力彻底不受拿捏。
往后院里想随便占年轻人便宜，基本没戏了。
刘海中背着双手站在屋檐下，脸色依旧难看。
昨晚说教被怼，让他丢尽脸面，心里对陈凡颇有芥蒂，却再也不敢随意上门说教、摆官威。
一夜之间，四合院的风向，彻底变了。
以往横行全院的人情绑架、鸡毛算计，在陈凡的强硬底线和清醒格局下，首次遭遇了彻底的挫败。
……
傍晚下班。
陈凡和何雨柱一同回院。
一路上，何雨柱心态彻底转变，不再提帮扶贾家、不再心软感慨，反而一心想着攒钱、转正、过日子。
“陈凡，以后我就跟着你学！踏实干活、好好攒钱，谁的人情绑架都不接，先把自己日子过红火！”
看着彻底走出泥潭、清醒自立的傻柱，陈凡淡淡一笑：“好好干，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踏入四合院。
全院众人看陈凡的眼神，已然彻底不同。
不再是看待软弱老好人的随意、轻视、拿捏。
而是带着几分忌惮、敬畏、不敢招惹的慎重。
谁都清楚。
从今往后——
四合院，再也无人能随便拿捏陈凡！
暗流潜藏，人心各异。
但陈凡步履从容，心境沉稳如初。
极品算计也好，邻里非议也罢。
他自稳本心，踏时代长风，稳步前行。
这座鸡零狗碎的四合院，困得住所有人的格局，唯独困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