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印库就在御史台内，杜衡又是少数熟悉它的人之一。
问题是大理寺不能说冲就冲。
谢停舟去请**文书。
裴承章亲自签了协查。
“我与你们一起去。”
沈昭看他：“怕我们动你们旧印？”
“怕你们找不到门。”
他说得很淡。
旧印库在御史台西北角地下。
两道锁。
外门锁完整。
内门却有重新撬过又修复的痕迹。
门打开，里面一排排木架。
最深处传出两下很弱的敲击声。
杜衡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活着。
嘴被封，左腿有伤。
看见沈昭时，他先闭了闭眼。
沈昭蹲下。
“不想看见我？”
陆骁替他解开嘴上的布条。
杜衡咳了很久。
“我就知道你最后会来。”
“又研究到了？”
“不是。”
“何九知道这里。”
“他妻子知道何九提过。”
杜衡愣了一下。
“原来不是你猜的。”
“失望？”
“有一点。”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谁绑你？”
“我不知道名字。”
“几个人？”
“三个。”
“何九？”
“不在。”
“为什么抓你？”
“要两块木片。”
“两块？”
“傅安的、顾问之的。”
沈昭眼神一沉。
“在你手里？”
“在。”
陆骁差点拔刀。
“你还说你不知道副卷？”
杜衡看着他。
“我知道木片。”
“但我没看过副卷。”
“傅安的怎么到你手？”
“他死前一天给我的。”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听停了。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有人要杀。”
“那他还死？”
杜衡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我让他把片给我，自己去大理寺。”
“他不肯。”
“他说先查签到册。”
“顾问之的呢？”
“我偷的。”
这回承认得更直接。
“为什么？”
“他中毒前，我已经发现有人在盯他。”
“你没告诉大理寺？”
“我不信你们。”
陆骁冷笑：“结果他差点被毒死。”
杜衡闭了闭眼。
“是。”
沈昭没有趁机骂。
“所以你研究我，是为了判断我值不值得信？”
“开始是。”
“后来？”
“后来也想知道，如果有人专门对付你，会怎么做。”
“你写到了假线。”
“对。”
“何九袭击安全屋那条消息，是从御史台漏的。”
“我知道。”
“谁？”
杜衡摇头。
“不是我。”
“证据。”
“旧印库里有一本调阅册。”
“哪本？”
“废外差印出入。”
“有人近半年借看过青鸦旧印。”
裴承章神色第一次变。
“谁能借？”
“中丞、两位副中丞、掌档主事，还有经特批的人。”
“记录？”
“在第三架最下层。”
陆骁去取。
册子还在。
近半年唯一一次调阅青鸦旧印：
三个月前。
批示人——裴承章。
执行调阅人——杜衡。
陆骁脸色一下难看。
“你们两个？”
杜衡看向裴承章。
“中丞当时说，要核十三年前旧印封存是否齐全。”
裴承章点头。
“是我。”
“为什么突然核？”
“收到一封匿名信。”
又是匿名信。
“内容？”
裴承章沉默两息。
“青鸦将醒，旧账先行。”
“信呢？”
“在我书房封存。”
“谁看过？”
“我、杜衡。”
“还有？”
“宋祁送进来的。”
宋祁。
宋峥的儿子，也是前日去问陈绍调查进度的人。
沈昭把调阅册合上。
“木片在哪？”
杜衡说：“不在这里。”
“在哪？”
“如果我现在说出来，这屋里所有人都知道。”
陆骁看向裴承章。
裴承章脸色冷了。
杜衡却道：“我不是只防中丞。”
“我防所有人。”
包括沈昭。
沈昭点头。
“你不生气？”
“你活到现在，说明防得有用。”
杜衡看她一会儿。
“我可以把位置拆成两半。”
“你一半，谢停舟一半。”
“为什么不是裴承章？”
“因为我现在更信你们。”
裴承章没有说话。
这句话对御史中丞而言并不客气。
沈昭却只问：“顾问之那片真在你手？”
“真。”
“傅安给你的也真？”
“真。”
“你拿到以后有没有复制图样？”
杜衡停了一下。
“有。”
“烧了没？”
“没有。”
“那绑你的人要原片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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