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追了?”
“你方才多走了一步。”
持棍考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位置,骂了句什么,还是往左挪了半丈。
坡下的敌军重新压了上来。
……
陶峻第一次试着回节点,走的是直渠。
这条路最快,也最容易看清。节点的青灰阵光就在两道山脊之间,隔得并不远。若没有横在中间的机动分队,以他的速度,用不了多久便能回去。
眼下直渠里站着七个人。
两座低浮台一前一后压住渠口,侧板折成半人高的掩体。军士没有全部下来,三人守在前台,另外几人沿高处散开。更后方还有甲片震动,人数听不真切。
陶峻伏在一段破渠墙后,看了半刻。
他没有冲正中。
左臂的伤只是稳定,不是好了。正面穿过七个人,再沿直渠跑回高台,便算真能做到,也不会剩下多少气力再把甲录匣送去完整节点。
他贴着渠墙往北退,转进一处只够单人通过的维护缝。
第二条路更窄,能绕开低浮台。陶峻昨夜探路时便看过,缝口外连着一段上抬的石梁,从梁后下去,正好能落到节点西侧。
他走到一半,前方先掉下一粒碎石。
不是自然滚落。
陶峻停住。
一道弯刃从石梁背后探出来,刀锋没有完全出鞘。持刀的人也在等,等他继续往里挤。
陶峻慢慢退了两步。
身后的维护缝外已经多了一道影子。
合围不只横过直渠。敌军沿几条接续线同时前移,恰好把这条维护缝也接进来了。
没人知道陶峻会从这里回来。
他们只是没有打算给高台上的人留下西路。
陶峻用断枪在石壁上敲了一下。
前后两人都没动。
第二下比第一下更轻。前方持刀者以为他要传讯,终于向里迈了一步。陶峻却在这时把断枪掷了出去。
枪杆撞向石梁,不求伤人,只逼得持刀者偏头。陶峻转身便走,从身后那人兵器下方钻出维护缝,肩甲擦着石壁迸出一串火星。
堵后路的人追出两步,没有继续。
陶峻已经退进一片残墙。那里地势乱,不能让整支队伍同时展开,可也离节点更远。
他绕了半圈,又从另一道浅渠尝试向南。
远处低浮台随之改变位置。
没有人追着他一个人转。堵直渠的队伍仍在向高台推进,只分出几名军士占住两处可能回返的窄口。陶峻每换一条路,便会看见前方有正在移动的甲影。
第二次也没过去。
他背靠残墙喘了几口气,抬头望向高台。
青灰阵光还亮着。
自己的侦察结论已经上传。节点里的人知道西侧转送更慢、更危险,应该会留下甲录匣等接收槽。可他们不会知道陶峻在这堵墙后,也不会知道他两次没能回去。
考牌上没有可以传话的位置。
陶峻摸到腰间灰牌。
甲录匣的当前携带权记录仍在。他只要回去,等槽能用,再亲手把**送进去,这份战功便是他的。可直渠和维护缝都已经被切断,继续绕,只会绕进更外面那层兵力。
“行。”他对着远处高台说,“这趟算我没赶上。”
陶峻握住考牌。
灰蓝细纹从指缝里落下来。
第一息。
阵纹贴着残墙铺开,只罩住他本人、断枪和制式行装。
第二息尚未走完,墙外响起急促脚步。
陶峻看见一柄弯刃越过墙沿,直切自己握牌的右腕。对方未必知道退场规则,只知道一个人忽然站定不动,脚下又亮起了九川宗阵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