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杯酒喝了证明给我看?”苏清梨指了指桌上洒出来的残酒。
几只顺着墙角爬过来的黑甲蟑螂闻到酒味,凑上去**地上的酒液。
不过两息功夫,几只虫子猛地蜷缩成一团,腹部翻起,当场没了动静,外壳甚至泛起一层诡异的乌黑色。
谢恒的双腿彻底软了,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毒……真有毒……”
谢恒死死盯着地上的死虫,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他为了讨好承恩公府,把苏家往死里踩,甚至把多年来贪墨军饷的烂账全推给苏老将军。
结果到头来,人家根本没打算让他活过今晚!
“他们想杀我灭口……他们竟然要杀我灭口!”谢恒抱着脑袋,情绪近乎崩溃。
“慌什么。”苏清梨冷冷看着他,“你现在不是还活着么。”
谢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到苏清梨脚边,伸手想去抓她的裙摆,却被陈岳用刀鞘一把挡开。
“清梨!清梨救我!”谢恒语无伦次地大喊,“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你的夫君啊!你救救我,承恩公府的人马上就会发现我没死,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苏清梨垂下眼帘,看着这个前世将她踩进泥潭里的男人。
此刻的谢恒涕泪横流,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救你也可以。”苏清梨从袖中取出一叠空白的宣纸和一盒印泥,扔在地上,“重新写一份供状。”
谢恒愣了一下。
“写……写什么?”
“把承恩公府如何指使你克扣军饷、如何让你陷害我父兄、以及这次如何指使你给徐阁老下毒的细节,一五一十,全部写清楚。”
谢恒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不行!我要是招了国舅爷,太后娘娘绝对会要了我的命!”
“你若是不写,我现在就让人把这壶毒酒灌进你嘴里。”苏清梨站起身,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反正承恩公府的人以为你已经死了。你猜,他们明天早上看到你的**,会不会替你收尸?”
陈岳上前一步,拔出长刀架在谢恒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谢恒颈部的皮肉,渗出一丝鲜血。
刺痛感让谢恒浑身打了个激灵。
“我写!我写!别杀我!”
谢恒抓起地上的毛笔,颤抖着手铺开宣纸。
人在极度恐惧之下,求生欲往往会压倒一切。
谢恒一边抹着脸上的冷汗和眼泪,一边按照苏清梨的要求,将承恩公府这些年来的暗中勾当逐字逐句写在纸上。
当年苏老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后方送上去的粮草里掺杂了发霉的稻壳和泥沙,三百万两军饷层层盘剥,大半流进了国舅爷的私库。
谢恒作为承恩公府的白手套,在中间过手了整整八十万两白银。
足足写了三页纸,谢恒才停下笔,手指沾满印泥,重重在落款处按下了手印。
“写好了……我都写好了。”谢恒把供词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发颤,“清梨,看在承宗的面子上,带我出去吧,这里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苏清梨接过供词,粗略扫了一眼,确认字迹和印章无误后,折好收进袖中。
听到“承宗”两个字,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侯爷放心,明天的早朝,你一定能去。”
苏清梨从药盒里取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递到谢恒面前。
“这是什么?”谢恒警惕地看着那颗药丸。
“护心丹。”苏清梨面不改色地开口,“承恩公府派来的人发现你没死,定会再次下手。吃了这颗药,能让你今晚脉搏微弱如同假死。等明日早朝大理寺提审,药效自会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