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青灰衣裳,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一只乌木小匣。
匣里躺着三颗蜡封的假死丸,是师父当年走遍千山万水炼下的方子:
以龟息草护住心脉,药力可存十二时辰,遇剧毒便催发假死之象,毒气压入四肢,人呈暴毙之状,实则仍有一线生机。
她收好一颗,悄悄翻出院墙,往大理寺方向去了,无人知晓她的行踪。
长乐巷口的马车里。
孟太医被点了昏穴,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睡得人事不知。
沈知微替他拢好衣襟,低声道了句“得罪”,随即取下他的乌纱官帽、深青官袍、医箱与腰牌。
她对着铜镜束好发,又用眉黛把眉描粗两分,压着嗓子试了两声,才提着医箱走进大理寺。
狱卒验过腰牌,躬身引路。
江严已候在重牢外,见她便拱手:“有劳太医。周海是本案唯一活证,会审前绝不能出事。”
“大人放心。”沈知微学着孟太医的官腔,慢声道,“容我先诊脉。”
重牢昏暗,只有一盏油灯。
周海睡在草席上,听见脚步声也没睁眼。
沈知微三指搭上他的腕,指腹轻轻叩了两下。
周海猛地抬眼。
周海盯着她看了三息,似乎是认出了她。
她没有说话,只借着诊脉的姿势,将一颗假死丸滑进他掌心,又极轻地说了句:“这是假死药丸,若有人要害你,你便把它服下。”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只把药丸攥进袖中,点了点头。
良久,大理寺外的远处东方才露出一线鱼肚白。
侍药的狱医汤济便端着药和饭菜送来,亲眼看着周海吃喝了下去。
不到一盏茶工夫,周海忽然面色青灰,喉头“嗬嗬”两声,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汤济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确认他已死后,
嘴角止不住勾起一抹邪笑,留下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绝笔信,悄无声息地端着空碗离去。
辑妖司府,正殿。
朔风快步进来,单膝跪地:“大人,有侍卫巡逻时发现城南长乐巷口停着一辆太医院的马车,车里的御医被人打晕了,衣冠、令牌、药箱全不见了。”
顾淮雨皱了皱眉,想起昨夜沈知微同自己说的话,“是她。”
朔风:“......?”
顾淮雨起身,边往外走边道:“你留在此处,若有人来问,便说我一直在房内歇息。”
朔风:“是!”
江严赶到牢狱时,周海已僵卧在草席上,旁边是仿迹的绝笔信。
仵作验罢,拱手回禀:“大人,死者面色青灰、唇色发紫,是烈性剧毒入心脉,暴毙而亡。”
江严看完信,脸色铁青,当场下令:“封锁重牢!所有人不得进出,挨个搜!”
然后,“周海畏罪自尽、中毒暴毙”的消息就传遍了朝堂。
梁王这边得到消息后,抑制不住心底的笑意,对前来报信的御医汤济道:“好,你做得很好。想要什么赏赐自己下去领。”
“奴才不要赏赐,能为殿下办事是奴才最大的荣幸。”
梁王欣赏地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道:“对了,你去盯着辑妖司府那边,有什么一举一动即刻向我来报。事情到了这地步,我已经等不及看那顾淮雨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是!殿下。”
汤济领命后退下。
寅时,大理寺停尸房。
“孟太医”奉命再验尸毒,并以死人怨气重为由,将门外两个看守打发到廊下,又请他们喝了“安神茶”,不多时便靠着柱子睡了过去,那药效够他们睡到明天早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