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加十块！你明天还来不来啊？”
一个烫着**浪的年轻姑娘挤到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张崭新的五十块大票直往陆展跟前递：“五十块！我出五十！你把那个顾客手里的藏青色匀一件给我行不行？”
陆展眼珠子一转，脑子里“啪”地亮了一盏灯。
九零年的夜市哪有什么预售？都是现钱现货一手交一手的买卖。可他上辈子见过太多饥饿营销的路数，这套玩法往前挪十年照样能用。
“各位大姐嫂子们，别急！”陆展两根手指夹着一沓从王艳红那借来的收据本，往空中一举，“今天现货是卖完了，但我可以接预定，咱们打条子交定钱！”
“定金二十，三天后凭条子取货。全款四十五，尺码你们现场报，保证件件收腰合身。”
人群里安静了两秒。
“真的假的？交了钱你跑了咋办？”
“我每天晚上都在这个摊位。”陆展拍了拍身后那根竹竿，“人跑得了，竹竿跑不了。”
几个姑娘被逗笑了。**浪第一个掏钱：“我信你，先定两件！一件藏青一件墨绿，都要中号！”
有人开了头，后面就跟开了闸一样。
“我要一件米白的，大号，腰围两尺一！”
“黑色有没有？我要黑色！”
钞票和毛票哗哗地往铁盒子里塞。林淑芬被挤在摊位中间，负责撕收据条写尺码。她弯腰趴在那张破折叠桌上写字，身后的人潮不断往前涌，一浪接一浪地把她往桌沿上推。
九月的夜晚闷热，人挤人的温度更高。林淑芬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酒红丝绒本就贴身，被汗水一浸，胸前那片布料像是被水泼过似的，严丝合缝地吸附在皮肤上，连底下那两团惊人的轮廓都勾得纤毫毕现。
她浑然不觉。
陆展察觉了。
人群又往前涌了一波，三四只手同时伸过来递钱。林淑芬被挤得整个人快要趴到桌面上去，腰弯到了极限，旗袍后摆被臀部撑得绷出两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陆展一步跨上去，从背后直接贴了上来。
他左手越过林淑芬的肩膀去接递过来的钞票，右手护着桌上的铁盒子，两条胳膊等于把林淑芬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后脑勺几乎抵在他的下巴底下。
这个姿势亲密得过了头。
陆展低头接钱的时候，鼻尖正好扫过林淑芬的耳廓。皂角混着体温的味道往上蒸腾，热乎乎地钻进他的鼻腔。而他胸口紧贴着的那片后背，隔着一层丝绒，滚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烙铁。
林淑芬的身子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她没回头，也没出声，只有握着笔的那只手开始微微打颤，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耳朵尖红得跟旗袍一个颜色，红到了耳垂根部，顺着脖子往下蔓延。
“林姨，二十三号那张，尺码写反了。”陆展的声音就贴着她耳朵响起来。
嘴唇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耳廓的绒毛上。
林淑芬的膝盖当场软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咬着下唇使劲往前挪了半寸，可前面就是桌沿，无处可退。
“你往后站……”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站不了，后面全是人。”
陆展说的是实话。他身后挤满了举着钞票等着交定金的顾客，退无可退。但他那只搭在桌沿的右手确实没必要放在林淑芬的手边，指尖几乎碰着她的小指，两根手指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