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壁传来一阵掌声。
何苗苗戴着印有宝宝省钱姨五个字的围裙，抱着一床粉色小被子走进来。
“嫂子，别跟亮哥吵啊。”
她把被子塞进顾客怀里。
“今天开业，七十块一床，枕头免费送。”
顾客摸了摸。
“看着跟她家的一模一样。”
何苗苗抿嘴笑了。
“棉花不都一个样吗？”
“我们家没什么品牌税，也不像有些人，专拿宝**焦虑挣钱。”
被角被我翻开，缝线很松，填充物隔着布面都能摸出硬结。
“你的检测报告呢？”
“嫂子，你查户口啊？”
何苗苗一把抢回被子。
“我卖的是良心价，客户愿意买就行。”
“婴幼儿纺织品要符合安全类别，你连水洗标都没有，怎么能卖给别人呢！”
“我*宝都用了三个月，白白胖胖的，能有什么问题？”
她拍了拍胸前的围裙。
“我可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比你懂宝宝。”
陈亮立刻接上话。
“听见没有？”
“苗苗自己家孩子都在用，人家敢卖七十，你凭什么卖一百五？”
“因为我的货，跟她的货不一样。”
“哪不一样？”
样品被他抓起来。
“大家看，不就是几斤棉花？”
我扑过去拦他。
“你别扯，内胆固定线会断。”
“断就断。”
整块棉胎被他甩到柜台上。
“看看，都看看。”
“她就是拿这种东西骗你们钱。”
顾客举起手机拍。
有人在群里发语音。
“她老公都看不下去了，这还能有假？”
陈亮把一张百元价签拍到我面前。
“你立马给我改。”
“我不改。”
“你再说一遍？”
“我的品质不降，价格也不会降。”
半边柜台被陈亮抬手掀翻。
棉被滚了一地，顾客都往后退。
何苗苗嘴上说着别吵，脚却踩上我的价签，鞋底一点点碾过去。
“嫂子，做生意不能只顾自己。”
“你不愿意给邻居实惠，我愿意。”
看着人都挤进她店里，陈亮脸上终于有了笑。
忽然间，我想起他昨晚一直在计算器上按数字。
当时我问他算什么，他说是公司报销。
何苗苗走出去前，压低声音对他说了一句。
“亮哥，答应你的三成，一分都不会少。”
我盯着他。
“你从她店里拿三成？”
“什么叫拿？”
他皱起眉。
“苗苗说了，只要我帮她把店做起来，就给我运营费。”
“那我的店呢？”
“你那个也叫店？”
七十元的海报被陈亮弯腰捡起，贴在两家店中间。
傍晚。
“十二块营业额，你还守什么？”
陈亮把收款记录举到我面前。
“隔壁一天卖了六十床。”
“她的成本是多少？”
“你管人家成本干什么？”
一张进货单被陈亮甩到我面前。
“苗苗一床被子的成本才三十二，你一百二十多，不是蠢是什么？”
我看清了供货方的名称。
顺达再生纤维加工厂。
经营范围里，没有婴幼儿纺织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