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
她隔着车窗挥手，嘴唇在动，隔得太远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然后是三封信。
信纸很薄，字迹工整，开头都是“Dear 王尘”，结尾都是“Yours sincerely， Hermione Granger”。
他只回了两次，第二次的信很短——“对不起，最近很忙，等有空再给你写。”然后就没有第三封了。
记忆碎片在他脑子里炸开，又迅速归位，像被人把一整套拼图强行塞进了意识深处。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格兰杰先生的同事，同一家牙医诊所的合伙人。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儿科医生，和格兰杰**在同一家诊所工作。
他看到了自己的家，离格兰杰家隔两条街的联排别墅，一楼有个蓝色的信箱。
这些记忆不是他自己的，但它们此刻在他的脑子里，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过。
他能闻到那棵苹果树开花时的甜腥味，能感觉到那个男生被他揍倒时拳头上传来的刺痛，能听到赫敏在图书馆里翻书页时那种极轻微的、有节奏的沙沙声。
他拥有了这些记忆的全部情感重量，那些属于他的、属于另一个“王尘”的、属于这个副本世界给他植入的**设定，全部压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不是旁观者，他是当事人。
“王尘？”赫敏还在他面前，眉头皱了起来，刚才那一连串问题的最后一个尾音还没完全消散，她大概只等了几秒钟，但对他来说是整整一个童年。
“你怎么了？你脸色突然好白。”
王尘眨了一下眼睛。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但他把它们压下去了。
他看着赫敏，这次看到的不再是哈利波特小说里的女主角，而是那个在苹果树下认真铺干草的小女孩，那个被欺负时红着眼眶不哭的小女孩，那个隔着车窗无声挥手的小女孩。
“我没事。”他说。
王尘的声音很稳，但比平时轻了一点。他看着赫敏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书店的灯光和他自己的脸。
三年前他没有回她的信，这一次他不能再拒绝。
他点了头。
赫敏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那种从心底翻上来的、忍了很久的笑，眼眶有一点红，但声音轻快而确定。
她转身朝书店门口招手：“哈利！罗恩！过来。”
赫敏把哈利和罗恩叫了过来。
哈利刚从洛哈特的签售会上挣脱出来，怀里还抱着那摞签名书，眼镜歪在鼻梁上，罗恩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本封面上的洛哈特头像已经被踩变形了的《会魔法的我》。
“哈利，罗恩——这是王尘。”
赫敏的语气很正式，但那种正式不是疏远，是郑重，像在介绍一个她等了三年才重新见到的人。
“我在伦敦最好的朋友。后来他搬去了华夏，现在作为交换生回来了。”
她又转向王尘，“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我的朋友，去年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
赫敏说“朋友”，没说“最好的朋友”。
那个措辞的层次感很清晰，落在哈利和罗恩耳朵里，两个人都没有意外的表情。
他们早就知道赫敏心里有一个“最好的朋友”的位置一直空着，不是空缺，是被一个去了远方的人占着。
今天这个人站在书店里，他们亲眼看到了赫敏黏在他身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