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容絮向来话少,路桓自然是习惯了,他仍继续絮絮叨叨说着,他昏迷的时候做的噩梦场景。
“那是一片血海,可怖极了…”
容絮耐心听着,她谨记大夫说的多休息,给他喂了点水,就想给他放下帐幔。
“…我”他刚还想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丫鬟琦琦的声音,“公子,世子来府了,如今在偏院候着要见您。”
容絮端着水盆的手一顿,莫名的、和路桓隔着床幔对视一眼。
*
容絮端着水盆出去没多久,屋门的垂帘再次被人掀起。
“世子大驾光临,路某重伤在身,恕路某不能下床行礼,还请见谅。”
齐衡之自顾自就座,顺势掸了掸衣摆不存在的灰土,“路副将…哦不路校尉”
“如今就你我,不必在意那么多礼数”他淡淡地勾了勾嘴角。
话刚落,屏风后的路桓似乎翻了个身,“世子如果今日前来,只是想来看看下官伤势如何。”他一顿…又说“下官可以告诉世子,我很好,世子可以离开了。”
一副赶人之态。
齐衡之低眉浅笑,指腹点了点檀木座椅的扶手“本世子还未坐热就开始赶人?这是路府待客之道?”
路桓自知失礼,可他确实不喜欢齐衡之,哪怕他们有过几年同窗。
他道“抱歉,只是下官重伤未愈,实属不便,怕冒犯了世子。”
齐衡之:“路校尉不必那么警惕,那些本子也不是本世子叫他们参的。”
参路桓的那些人,是守旧派的老臣,份量不轻不重。
齐衡之以为他是为了这个?路桓沉默片刻,回“世子多虑了,真是下官…”
“行了。”齐衡之打断他,“我本来只是探望路老先生,就是刚踏入这路府时,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一件事。”
“当初,不是有传言路校尉要去江南之地,治理水患吗?”
莫名其妙。
路桓当初确实是要离开京城,去那江南频发水患的乡里治理根源。
路桓向皇帝辞了此番差事,皇帝虽有不满,但派了自己的亲信,出谋划策,百里加急,如今水患一事也处理的不错。
皇帝便也不再说什么。
“下官那段时日恰逢顽疾发作,于是就叫了下官的手下代劳。”路桓道。
顽疾是无稽之谈,但是那江南之行本就是他为了立功才领的,叫了手下代劳也没有什么影响。
齐衡之嗤笑,起身,衣物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格外明显,他声音不咸不淡。
“好,齐某得了答案,就先告退了。”
*
廊下灯笼被冬季的寒风吹得摇曳生姿,容絮自听见琦琦说了齐衡之要来,便自请避让。
路府自然比不得徐府风光,只是宅子却比徐府豪掷很多。
层层假山,玉池绿水,亭台楼阁。
走过桥边,她停了片刻。
望向那个,几米开外似乎在她必经之路的月洞门前等候许久的人。
那个此时应该在,谈话的人。
怎么出现在这里?他那么快就聊完了?
她回头,又见到在廊下值日的小厮,早已不知所踪。
像是察觉到,来人。
齐衡之目光直直扫了过来,看见她,眉头一松。
容絮被他直勾勾盯着,竟生了退意,刚转身,却被不知从***的侍卫挡住了去路。
她认得这个人,是齐衡之的人。
只见侍卫一只手摸着腰间的刀柄,一只手伸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容絮还未有所动作,她就明显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加明显的靠过来。
“你在躲我吗?”他的声音含笑,似乎是在跟一只走投无路的猫咪调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