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出宗正寺后,她没有返回侯府,而是去了城北驿馆。
朔北商队每年都会在春前返回草原。
带队的人名叫巴图,是她父亲曾经的旧部。
巴图看见她背后的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是谁伤了你?”
“已经不重要了。”
桑禾将自己的部族信物放在桌上。
“传信给阿爹,我要带阿绫随你们回朔北。”
巴图看了她许久,没有多问。
“少主想回家,我等部下定会来接你。”
桑禾回到侯府时,谢临舟正在陪谢承祐练习射箭。
他看见她,神色有一瞬不自然。
“伤还没好,怎么独自出门?”
桑禾没有回答,只从他身边走过。
当晚,她命冬葵取出嫁妆册,清点自己从朔北带来的金银、马匹和商铺。
谢临舟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
“你不必做出这副要离开侯府的样子。”
桑禾拨动算盘的手微微一顿。
谢临舟走进屋内,目光扫过摊满桌面的契书。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没有先救阿绫。”
“可即便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桑禾缓缓抬起头。
谢临舟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无奈。
“承祐是长兄留下的唯一血脉,我不能看着他死。”
他以为她清点嫁妆,是想用离开逼他低头。
他甚至笃定,只要自己肯说一句无关痛*的道歉,桑禾就会像过去五年那样,再一次留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她已经为自己和阿绫备好了出城文牒。
这一次,她不是在等他道歉。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割断红缰后的第三日,顾云柔带着管事来到桑禾的院子。
她面容苍白,开口时满是为难。
“弟妹,承祐从火场出来后夜夜惊醒,大夫说需住在朝南的暖阁静养。”
侯府最好的暖阁,便在桑禾和阿绫居住的院子里。
桑禾放下手中的嫁妆册。
“东院也有暖阁。”
顾云柔眼眶一红。
“东院临水,承祐伤了肺,受不得湿气。”
“我知道你和阿绫也受了伤,可你们母女身体一向康健,暂时搬去西偏院住几日,应当不会有事。”
谢临舟随后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答应了顾云柔。
“只是换一处院子,等承祐病好了,你们再搬回来。”
桑禾看着他。
“阿绫刚从火场里捡回一条命,夜里听见木头炸响都会惊醒。”
“你要她在这个时候搬去常年无人居住的偏院?”
谢临舟面露不耐。
“阿绫至少没有伤到腿,也没有高热。”
“桑禾,你已经割了红缰,我也向你道过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原来在他眼里,她斩断夫妻恩义,也只是在闹。
桑禾懒得再与他争辩。
“这座院子是我的陪嫁,谁也没有资格让我搬。”
谢临舟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婢女的惊呼。
